沈必舔了舔嘴角,口腔里頓時蔓延開一股血腥味。
沈傳此刻還在震怒中,“你有本事再說一遍”他覺得沈必現在就是被豬油蒙了心,好好的朝中重臣不要了,竟然想著去給那什么皇太女當寵妃這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事情嗎何況,他們沈家就只有沈必這么一根獨苗苗,若是沈必去了后宮,那沈家日后可怎么辦寵妃能是天長地久的嗎靠著別人的寵愛,還不如將權力緊緊地握在自己手中。
沈必的發冠因為沈傳這沒掩飾力氣的一巴掌變得松了幾分,有不遜的發絲掉落了兩根,“我說,我要入宮。”
沈傳大約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竟然敢這么“大逆不道”,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竟然也還想著要給那皇宮里的女子做寵妃,“沈必”沈傳大喝一聲,再一次抬手,想要將這個被自己視為驕傲的嫡長子打醒。
可是這一次,沈傳的那一巴掌卻是沒能再落到沈必身上。就在沈傳抬手揮下時,沈必已經先一步伸手,將他那帶著力道的右手攔住了。
沈傳愣怔,他扭動著手腕,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被眼前的人給制住。
沈必推開沈傳的手,后者只是一文弱的書生,若是他想反抗,對方當然不可能真能拿自己怎么樣。
“剛才那一巴掌,權當是從前我娘帶著我在沈家受的恩惠,是我作為子女,該受的。但這一巴掌,就不需要了吧”沈必抬眼,那雙平日里怎么看都是一副溫和好說話的眼睛,此刻看起來卻不是那么好相處,“之后十來年時間,我跟著外公在外流浪,不曾跟沈家有半點關系。如今的沈家,能從前朝茍延殘喘至今,還站在上京世家的最前面,也算是我作為姓沈的一點回報。如今我現在要走,我只是過來跟您講一聲,不是來聽您的意見,也不是讓您來阻攔我。”沈必淡聲說,“何況,您也攔不下。”
沈傳是親眼看見這些年沈家是怎么在沈必手中一點一點壯大,他原本以為自己給沈家找了個最忠心的守門人,卻沒想到,這守門人竟然會這么快就要叛離出沈家。
“你,你”沈傳簡直被沈必氣得說不出話來,而這時候在他心頭更多的是恐慌。若是沈必一離開,那沈家還有什么未來一個偌大的家族,少一個在后宮里的妃子沒什么大不了,但少了支撐門楣的人,那就是失去了房屋的頂梁柱,這房子遲早是要坍塌的。
沈必看著沈傳,那雙眼睛異常平靜。
“難道你就要眼睜睜看著整個沈家覆滅你可知道你若是進了宮里,外面沒有沈家,你在宮中那就是任由別人欺負的小角色沈必,你可想清楚了”沈傳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沈必如今油鹽不進的樣子,只好放棄強硬的手段讓后者就范,開始采取懷柔政策,企圖說服沈必早日打消現在的念頭。
沈必輕笑一聲。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覺得有點好笑。自從他回到沈家后,沈傳走哪將他帶到哪兒,外人怎么看都覺得他是在沈家備受寵愛的嫡長子,但事實上真如此嗎沈傳那些關心愛護,無一不是流于表面,以至于后者壓根從來就不明白,其實沈家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沒了沈家,跟他有什么關系
就在沈必發出這聲輕笑時,沈傳忽然直覺有些不好。
“想清楚了。”沈必這時候開口,讓沈傳的直覺一點一點被印證,“若是沈家沒了,我應該是感到高興才對吧”沈必說。
沈傳皺眉,看著沈必時猶如看著一個瘋子。
而“瘋子沈必”沒停下,干脆將那些年深埋在心底的話都講了出來,好像今日之后,他就不會再跟沈傳見面了一般,有些話不吐不快。
“當年你派錦洲等人來福州抓我回上京,可惜,父親你派來的人太不管用,當時若是我想走,那您派來的這些人也沒什么用,攔不住我。就算是我被迫來了上京,您又能找個人時時刻刻都監視我嗎就算是能我的身體,但我不想為沈家做事,您把我帶回來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