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埋好那箱星星糖后,她以為,那些事情已經都結束了,她和陶野不會再提起那段回憶了。
可陶野似乎沒有什么芥蒂,繼續說“那是我第一次遇到為我彈琴的人,彈的又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如果說我從未有過任何心動,肯定是假的。”
“”夏星眠低下頭,盯著和陶野交握的手。
“只是當我走近了去,卻聞到了我這輩子最無法接受的煙酒味。”
陶野笑了笑。
“我那時很偏執,我只愿意接納一塵不染的東西。因為我自己是有污點的人,我的身體上有一塊那么臟的刺青,我在最底層骯臟混亂的酒吧求生,每天和社會上最下三濫的人來往,我覺得我這一生真的臟。
所以我偏執到床單是白的,沙發是白的,地板是沒有一粒灰的。我覺得,我以后喜歡上的人,也應該和我的床單、沙發、地板一樣,雪白無瑕,不沾一點點的灰。”
說著,她又呢喃著重復了幾遍。
“沒錯,一點一點都不行。”
夏星眠抓著衣角的手指一縮,揪緊了衣服。
“我和趙姐說過很多次好可惜啊。趙姐問我可惜什么。我說,那么好的一個人,我卻只是因為她抽煙,就不愿意喜歡她。”
陶野唇邊的笑變得越來越苦澀,眼眶濕了起來。
“明明她身上,擁有著一切我應該喜歡的樣子。”
夏星眠抿起唇,手背上的筋骨緊得條條凸起。
“后來,我遇到了另一個和她非常非常像的女孩,太相似了,身上又剛好沒有我討厭的煙味。
我欣喜若狂,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彩票,讓我的荒誕夢想一下子成真了。
于是這一次,我終于放下了防備,像是打開了我那些年刻意封閉起來的閥門,任由我自己對那個女孩一往而深地淪陷進去。”
陶野還是在微微笑著,一滴淚卻順著眼尾溢了出來。
“可其實或許我早就已經分不清,我一直以來愛著的,究竟是「夏星眠」,還是不會抽煙的「陸秋蕊」。”
夏星眠別過頭去,強忍眼淚。
“所以,聽到你和我說的那些真相后,我沒有覺得糾結。我只覺得難過。”
陶野翻起手掌,握住了夏星眠的手。
“在你是陸秋蕊的時候,我因為你抽煙不愿意喜歡你。可你是因為必須讓自己成為陸秋蕊,才在商業場上的交際應酬里不得不學會抽煙。你是為了我,才變成那個樣子”
說著,陶野的手又向下滑去,拈起夏星眠剛剛為她擦拭泥土而弄臟的襯衫衣擺。
“就像你剛剛,是為了給我擦手,才擦弄臟的這片衣角。”
五指瞬時收緊,抓緊了夏星眠的衣服。
“我卻因為嫌棄你這一角衣擺太臟,就把你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推開了”
陶野的聲音里,已經有了控制不住的嗚咽。
夏星眠抓住陶野的肩,一把將對方抱進了懷里。
她閉上眼,使勁抱住陶野。
陶野也抱住她,哽咽著和她道歉。
“對不起”
夏星眠把臉埋在陶野的長發里,深吸一口氣,似在穩定心神。
她張口,嗓音卻仍然略有顫抖“那如果七年前在酒吧的那一天,姐姐知道,那個看著你彈鋼琴的人是我”
陶野沒有任何猶豫
“我一定在那個時候,就對你一見鐘情。”
夏星眠的臉上還浸著淚水,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