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泛被握住的五指縮了縮。
“我不想聽你和我說抱歉,更不想聽你和我說什么謝謝。”
那你想聽的是什么
夏懷夢能感覺到,周溪泛應該是期望著她追問出這一句的。
可她也明白,追問意味著什么。
有些話一旦問出口,有些回答一旦橫亙在她們之間,許多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是一個三十五歲的還帶著女兒的人,離過婚,割過財產,打過官司,在愛情和婚姻中都雞飛狗跳過。見過了世態炎涼,已經沒有勇氣再去嘗試從頭開始的愛情。
尤其,對方還是周溪泛。
這個在她那個遙遠的年少時期,總是睜著一雙烏黑大眼睛望著她,像最純潔寶貴的珍珠一樣發著光的女孩子。
她當年都不敢畫在紙上的女孩子。
她不敢染指她與她之間的關系。可是,她又不甘心徹底與周溪泛斷絕來往。
她想讓周溪泛還在她身邊。
哪怕就是像現在這樣,作為關系好一些的朋友
是啊
朋友就好
周溪泛見夏懷夢半天不說話,也擰過了頭,回避著什么似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捕捉的落寞。
“你如果真的這么不放心夏星眠,那就在小區門口找個她們回來必經的餐廳,我陪你一邊吃飯一邊等。”
“算了,不用了。”
夏懷夢走到電梯口,按了下樓的按鍵,眼睛盯著地。
“你這幾天為了眠眠的事也折騰了不少精力,我不想再耽誤你時間了,你回家早點休息吧。”
“回家”
周溪泛皺起眉。
“你的意思是讓我回暨寧的公司,還是云州的酒店又或者是岸陽那個有我媽媽和小媽媽的家”
夏懷夢眼里掙扎了一瞬。
“你還是回、回酒店吧,再在云州這兒多待一陣子。等明天或者后天,我再去找你請你吃飯。”
電梯已經到了,叮的一身,開了門。
周溪泛卻沒有馬上走進電梯廂,而是上前一步,湊近了夏懷夢。
她盯著夏懷夢,夏懷夢卻只敢盯地面。
周溪泛忽的嗤笑一聲。
“你也就是這點膽子了,夏懷夢。”
說罷,周溪泛便又哼了一聲,揚起下巴,頭也不回地冷冷離開。
岸陽的山區,夕陽已經落下,夜幕再次垂臨。
不久前大樹根上被挖出的大洞已被填補好,被挖出來的那些糖也都原數放回了箱子里,埋了回去。
古樹的一部分樹根裸露在泥土外,凌空行走了一段,末端又沒入濃密的草葉與土壤中。
有兩個人,正坐在那段凌空的樹根上。
夏星眠小心翼翼地捧著陶野的手,握起襯衫的一角衣擺,仔細地擦去那只手上沾著的灰土與細渣。
她擦得很認真。如果碰到被碎石劃出的小傷口,她會另揪起一片干凈的衣角,細細地繞著傷口的輪廓擦去臟污和血漬,一點都不會碰到會讓陶野痛的地方。
陶野凝視著為她擦手的夏星眠,忽然輕聲開口“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陸秋蕊。”
夏星眠的動作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