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夏星眠的呼吸逐漸變得有些短促。
“我是不是不該和你說這一切”
陶野“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
夏星眠把陶野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心里反復咀嚼。
直到咀嚼得沒什么味了,連剛剛聽進耳朵里時最初的解讀也回想不起了。
陶野的聲音變得有點啞
“我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仔細想一想。”
夏星眠很勉強地扯出一個笑。
“好,我給你時間”
陶野卻沒有等她把話說完,就忽然站起身。
“我要一個人靜靜。讓我一個人回云州待一段時間吧,今天不要再繼續了。我把你送到周家,你先在周家住著,等我等我想明白了,我再找你。”
說完,她便有些匆忙地踏著草坪向來時的路走去。
夏星眠下意識也站起來,想要跟上去,追到陶野身邊。
可是提步,才發覺每一處骨節都僵硬得不像自己的,生銹了似的,邁步這么簡單的事情,對于這一刻的她來說竟變得艱難至此。
她望著逐漸遠去的陶野的背影,呼吸愈來愈窒塞。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她怎么好像有一種再也追不上那人的錯覺。
于是,五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得緊縮成一團,擰痛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周家老宅。
夜已深了,周枕月已經睡下。
外面寒風凜冽,樹葉被刮得沙沙作響。
自十分鐘前夏星眠進門后,這小孩就縮在沙發里,嘴唇青烏。
穆雪衣叫阿姨幫忙煮一鍋姜湯,她也裹著外套在廚房幫忙燒熱水。
穆雪衣也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么,這倆人白天還好好的,才過去幾個小時而已,就瞅見陶野開車把夏星眠送到了這里來。
陶野抿著唇,眼神有些躲閃,似乎沒什么心情解釋,只是拜托她照顧一下夏星眠。
穆雪衣讓阿姨帶夏星眠進去,站在陶野的車子旁邊欲言又止,問陶野是不是今晚就要開車回云州。
陶野說是。
穆雪衣嘆了又嘆。最后,只是叮囑一句注意安全。
把煮好的姜湯和燒開的熱水盛好,端到沙發邊,穆雪衣小心地拍了拍夏星眠的肩,遞上杯子。
夏星眠接過去,捂在手里,眼神呆滯。
穆雪衣試探著問“你需不需要和我聊什么啊”
夏星眠搖搖頭,幾乎是以抱的姿勢將那杯熱水捂上胸口。
穆雪衣“那就算了。家里空房間多,我叫阿姨給你打掃出了靠后花園的一間,在三樓,白天晚上的風景都好。”
夏星眠“謝謝”
穆雪衣端起小鍋,向茶幾上的空碗里倒了小半碗姜湯。
“心情不好的話,坐在飄窗上看看風景。最近快要入春了,花園里的樹開始抽芽,花圃和花廊也都”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夏星眠忽然目光空洞地問。
穆雪衣大抵也猜到了一些東西。
這個時候,她也只能安慰“不會的,不會的。”
“或者,是像您說的,其實她從來也沒屬于過我。”
穆雪衣酸了眼眶,只會不斷重復著那三個字“不會的”
這一晚,夏星眠沒有睡著。
她一個人回房間以后,坐在飄窗上,仍舊捧著那杯水,看了一晚的樹與花圃。
寒風中,剛抽的新芽和才生出的花苞隨風大幅度地搖擺,看似生命頑強,卻又岌岌可危,惹人憂心。
她好像除了等,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就等吧。
等她來找她。
在周家的這幾天,時間像是混亂無序的。
天亮了,天暗了,都隔在窗簾后面。偶爾夏星眠拉開窗簾,碰到什么天氣就看什么天氣的風景。其余時間,她就拉合窗簾,窩在被子里。
吃飯的時候,她不想總麻煩阿姨上來送,還是會下樓去和周枕月與穆雪衣一起吃。
也不記得是第幾天的一頓下午飯,正吃著,穆雪衣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