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溪泛打來的。
穆雪衣便起身,笑吟吟地去小沙發那邊接電話。
可是才說兩句,穆雪衣就激動起來。
“什么什么叫失蹤了那她的咖啡店呢,她也都不管了”
“她回云州之后到底怎么和你們說的”
“到底什么意思啊,她難道真的因為那些破事兒就拋棄夏星眠嗎我還以為她是個挺拎得清的性格,真是沒想到她這么成熟的一個人,事到臨頭居然也只會想著逃避她現在人在哪還在國內嗎”
“不知道你就去她住處找一找她的身份證和護照還在不在要是身份證和護照都不在了,這事情就嚴重了”
“沒有鑰匙那誰還有她住處的鑰匙”
周溪泛在電話那頭的回答淹沒在小小的聽筒里。
穆雪衣握著手機的五指縮緊,愣了一下。
然后緩緩扭頭,看向夏星眠。
夏星眠輕輕地放下筷子,臉上再沒有一絲血色。
“我有”
她嘴唇彎起,像是一個笑,可是看起來又那么蒼白無力。
穆雪衣于心不忍,勸道“要不,我幫你把鑰匙送過去”
一直沒說話的周枕月忽然開口,打斷了穆雪衣“讓她自己去。”
穆雪衣“阿月”
周枕月淡淡道“有些事,總歸還是要她自己親眼看看的。讓她自己去。”
穆雪衣嘆了口氣,拿起車鑰匙,看向夏星眠。
“那我開車送送你吧。”
周枕月好像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
回云州的路上,夏星眠大腦一片空白。
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上的車,不記得什么時候過的收費站。
也不記得什么時候下了車,走進小區,走上樓。
身后有沒有跟著別人,她沒注意。
恍恍惚惚,渾渾噩噩。
就好像,又回到了許多年前她從國外飛回來的那個下午。
等有意識時,她已經拿出了鑰匙,站在防盜門前。
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似的。
夏星眠終于還是把鑰匙送進了鎖孔,一點一點旋開鎖芯。打開門,邁進去。
本就有些空蕩和素凈的房間,一眼過去,并不能看出有沒有少掉一個人的痕跡。
只是茶幾上,擺著一張差不多和那一天一模一樣的紙條。
會是和上次一樣的祝福嗎
又或是只寫著一些對不起
夏星眠慢慢走過去,閉了閉眼,微微彎腰,捏起紙條。
她近乎是用了畢生所剩的全部勇氣,才將目光落在紙條上。
像是迎接最終的審判。
紙條上卻只寫著異常簡潔的三個字
回過頭。
夏星眠出了兩秒的神,才愣愣地回過頭去。
她轉身的剎那,揚起的發尾掃過了身后一個人的前胸。
然后,一陣熟悉的香水味就飄過來。
不知什么時候,陶野已經站在了離她這么近的地方。
咫尺的距離,女人長發溫婉地挽起,睫毛纖長地微垂著,目光里是無垠的溫柔。
真實的呼吸,就在對面一起一伏。
夏星眠不由自主地向門口看了一眼。
半開的門縫里,她看見周溪泛和夏懷夢鬼鬼祟祟地趴在那兒偷看,手里還拿著氣球和彩帶之類的東西。
穆雪衣被周枕月捂住嘴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穆雪衣睜大眼睛嗚嗚嗚地指著屋內。
夏星眠再回過頭。
她看見,陶野對著她緩緩地單膝跪下,像其他千千萬萬個要求婚的人一樣,細長手指托起了一只盒子,托到她的面前。
盒子里,是那一對由「野火」改成的婚戒。
“你說過,你希望這是一個驚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