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漢人沒有滿足于偏居一隅,最近兩三年擴張的步伐越發加快,許心素也是看在眼里。不過好在海漢似乎對于入侵大明并沒有太大的興趣,而是將主要精力都放在控制大明的海岸線上,并將這樣的影響力植入到貿易和移民中,不斷地從大明獲取財富和人口。許心素明白海漢這種手法其實是在從大明身上吸血,但他作為一個商人起家的官員,并不反感海漢的做法。畢竟當初他還在做走私買賣的時候,所干的事情也與此是同樣的性質。
如今海漢要進浙江,許心素覺得這是另一次起飛的機會要出現了,如果利用得好,今后也可以將福建這邊的合作形式照搬到浙江去海漢掌控海域通行權力,而許氏名下的商業機構負責在浙江當地承銷海漢商品,并輔助海漢在浙江各州府獲取他們想要的各種資源。當然了,要加入這個游戲,首先就得亮出自己的籌碼,以換取海漢人的信賴,而許心素的籌碼就是當年在浙江安插的那些人脈,這同時也是他最大的誠意。
“寧波府、杭州府、紹興府、嘉興府,這幾個地方都有老夫的人,但具體如何配合貴方行動,還得有勞石將軍說明。”許心素也不是省油的燈,只交代了幾句場面話,卻沒有再詳說這些人的身份。這意思也很明白,我的牌已經亮了,是時候亮出你手上的牌了。
石迪文出發之前,參謀部的確已經制定過幾套行動方案,具體如何實施,還是要看浙江當地的形勢而定。但參謀部制定計劃的時候,可并沒有把許心素安排在浙江潛伏的人給考慮進去,石迪文來這邊談判,實際上多少也是有臨時起意的成份在里面。許心素所能的條件對于海漢原本的計劃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變數,甚至連應急預案中都沒有考慮過這樣的情形,他現在要石迪文說明海漢的行動計劃,確實是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
石迪文斟酌了一下才回應道“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希望先跟當地官府談,我們出兵幫助當地剿匪,當地向我們開放市場,必要的補給。這個交易能談得下來當然最好,如果談不下來,說不得就只能動硬的了。據我們之前的了解,當地的水師戰斗力非常低下,所以我們也不打算考慮他們感受,該動手就直接動手清剿杭州灣外海的海盜了。當然了,我們不會入侵大陸地區,頂多也就是在舟山群島尋個條件適合的島嶼落腳,向當地市場出售海漢產的各類商品而已。不過在我們了解當地狀況之后,發現要做到這樣的程度也會有很大的困難,當地官府未必希望我們在那邊落腳。”
“浙江一帶的確有此問題,你們的出現會影響到很多人的利益,不是每個人都會歡迎你們的到來。”許心素點頭對石迪文的觀點表示了贊同。
“所以我在想,既然當地現在可能沒有人愿意歡迎我們的出現,那么就應該想辦法自己培養一些擁躉,不管是官場中人也好,做生意的也好,我們都可以大量的資源,幫助他們升官發財,增強在當地的影響力。”石迪文說得很慢,一邊說一邊在考慮自己的措辭“但如果是沒有基礎的人,這個過程可能所需的時間就比較長,而且中間會出現的變數也會很多,所以我們希望能得到一些推薦人選,讓我們能夠更有針對性地制定具體的方案,以便能讓我們支持的對象盡快地上位。”
“這樣說來,老夫頓覺身上的壓力重了不少啊”許心素不無自得地應道。石迪文的這番話基本已經表明了的態度,海漢會對許心素的人進行扶持,至于扶持到什么樣的力度,那就要看許心素的人有多大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