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芝是海盜嗎”施耐德立刻發問道。
“我們認為他們只是一群不為福建官府所容的海商,他們的確是擁有私人武裝,但這不等于他們就是海盜,海漢也是擁有私人武裝的商人,不是嗎在下相信海漢和十八芝一樣,組織武裝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蘇克易辯解道。
施耐德回應道“如果向過往船只收取高額保護費,劫掠地方,強買強賣,對抗官府,武裝暴亂,這些行為都不算海盜的話,那請蘇先生告訴我,在你看來什么樣的行為才算是海盜應有的作為是要在額頭刺上海盜兩個字嗎”
“私人船只在海上向其他船只發動攻擊,這并不能簡單視為海盜行為。起碼在東印度公司的宗主國荷蘭,這是得到政府許可的行為”蘇克易當然無法正面回應施耐德的問題,只能避重就輕,偷換概念來應對。
但這種把戲在施耐德面前耍出來顯然沒什么效果,他面露嘲諷的笑意應道“我知道包括荷蘭在內的很多國家允許船主在海上攻擊敵對國的船只,但英語中海盜irate與私掠者rivateer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詞。東印度公司在海上攻擊葡萄牙、西班牙的船只,可以視為官方行為,但十八芝背后可沒有什么人授權給他們這樣做。以大明官府的角度來說,他們就是一群被官府通緝的海盜,這一點毫無爭議,你隨時去到漳泉等地都可以在城門看到關于鄭芝龍等人的通緝懸賞告示。順便一說,鄭芝龍的人頭懸賞在最近已經從原來的五千兩下跌到三千兩了,丟了南日島對他的聲望顯然是一次極大的打擊。”
蘇克易一時也想不到合理的說法來反駁施耐德,只好再次轉變方向“十八芝的行為并不是來自東印度公司授意,那僅僅只是鄭芝龍等人的個人意愿,東印度公司不應該為他們的行為而背上罵名。”
“你這洗地姿勢不行啊”施耐德搖頭嘆道“小寶,你來。”
于小寶心領神會地說道“但事實上你們在福建已經參與到他們的海盜行徑當中,你們派出了武裝船只攻擊大明官府的戰船,這實際上就開啟戰端了。在大明官府看來,東印度公司和十八芝的確就是利益共通的聯合體,所以他們也為參與此事的東印度公司官員開出了通緝懸賞。大員長官漢斯普特曼斯先生的賞銀是一千兩,死活不論。而另一位”
于小寶說到這里,帶著笑意望向了范德維根道“另一位帶隊的高級軍官,懸賞是活的三百兩,死的一百兩。”
當初在南日島海域交戰的時候,荷蘭船隊共六艘船參戰,結果戰敗只逃走兩艘,最后被抓獲的俘虜數以百計,關于范德維根的情報自然是早就被有關部門掌握了。這支使團抵達三亞的當天晚上,海漢安全部整理的相關資料就已經送到了執委會。于小寶因為被委派了與他們直接接觸的任務,因此也有幸獲知了這些情報,對于范德維根的身份和事跡,他也是很清楚的。只是范德維根從談判開始以來就沒有主動提及過福建的事情,海漢這邊倒也沒有特意去談及他以前的身份。
蘇克易聽到這里差點被口水嗆著,為了范德維根的臉面考慮,他決定在翻譯的時候跳過這一段不提。這個通緝令與其說是要置荷蘭人于死地,倒不如說羞辱的成分更多一些說不定就是海漢人慫恿著福建官府出的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