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先生的提議是有道理了,等下我們就向海漢人提出相關的要求。”范隆根倒是很贊同這個建議。眼看談判已經陷入僵局,不知道會在三亞拖多久,還是盡快寫封信送回去報個平安的好,要不然巴達維亞那邊連自己三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很容易會對形勢作出錯誤的判斷。當然了,到目前為止他們一直都處于軟禁狀態,根本接觸不到外界,也確實沒有什么機密的情報可以向公司報告。
不過當他們再次見到海漢人的時候,發現連施耐德也沒有出面了,來的就只有于小寶一個人。當蘇克易帶著不安地提出了送信的要求之后,于小寶居然很快就表示了同意“我們可以找人代為送信,你們寫好信之后交給這里的服務人員就行。不過我們只能安排近期出發南下的船代勞,所以什么時候能送到巴達維亞,我也沒法給你們確切的保證。”
蘇克易原本還有點擔心施耐德不在,這于小寶作不了主,連忙應道“不妨事,在下也知道從此地前往巴達維亞航程遙遠,需要的時日也多,這封信只是送回去報個平安而已,別無他意。”
于小寶笑了笑道“你們寫什么不重要,我們也不會在乎。對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次談判的全權代表了。”
蘇克易倒是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還有這層關系,聞言不禁為之一愣。他只是看著于小寶年輕好說話,遠不似顧凱和施耐德那么難對付,想跟他套套近乎以便緩解談判氣氛而已,可沒想過要給自己找個海漢長輩。身為東印度公司的談判代表,要是跟對手扯上了私人關系,談得出好結果也就罷了,要是談崩了,這鍋還不得讓自己一人背了
“施先生真是愛開玩笑我們還是接著談正事吧”蘇克易碰了這么一個軟釘子,只好是打消了念頭,把精力放回到談判上來。
然而就算雙方都換了人上陣,談判的節奏與昨日相比也依然沒有大的變化,東印度公司一方只能繼續無力地表示抗議,于小寶則是很輕松地按照昨天的路數,把對方提出的各種要求一一予以駁回。任憑蘇克易說得口干舌燥,談判也還是沒有取得半點進展。而且每次他想要耍點小花招來干擾對方的時候,施耐德總會不合時宜地出聲點破,讓他功敗垂成。
幾個回合下來,蘇克易也算是看明白了,對方這是師父帶著徒弟實習,正在慢慢熟悉業務,而自己就是那個倒霉的陪練了。要是單挑于小寶,蘇克易相信自己還是有辦法給對方下下絆子,至少嘴皮能占點上風,但有施耐德這個老辣之人在旁邊看著場子,蘇克易即便有什么想法也難以施行。
“如此無休止的爭論下去,于我們雙方無益,何不平心靜氣地找一找,看看有什么利益共通的地方,或許以后就無需再用戰爭作為解決問題之手段了。”蘇克易嘗試過各種辦法均宣告無效之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嘗試在忽略爭端的前提下,先和海漢達成和平協議。
“利益共通”聽到這個詞,施耐德忍不住主動接過了話頭“你們的利益共通對象是十八芝這樣愿意聽從命令的附庸,而不是可以和你們平起平坐的對手。”
“施先生,即便是十八芝,與大明官府也存在某些利益共通之處,你這話說得未免武斷了一點。須知福建的海上貿易,十八芝也一直占據有一定的份額。”蘇克易反駁道。海漢將東印度公司與海盜相提并論,是他們禁止荷蘭船只進入納土納群島爭議海域的主要論據,蘇克易也想就此跟施耐德辯論一番過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