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還掉裝備了。”龍特奧喊道。
“給,你打落的裝備。”龍特奧撿起那把一看就很貴重的匕首遞給了凌爸爸,旋即拔出長刀架在了孟秀的脖子上,居高臨下地揮揮手道“不好意思啊,你要是個無名小卒我們也懶得鳥你,要怪就怪你爬得太高了”
說罷,就一刀抹過了他的脖子。
與此同時,另一側宮城門口,亦有二人被飛鷹隊玩家識破身份攔下。
郭同歸同樣更換了雜役衣服,他做喬裝倒并非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懷中抱著的孩童。
孩童即現任的楚王,邢桑之子。
在魏軍破城之前,郭同歸便已做好打算,再難也要帶著少主逃離此地。
可兩歲左右的孩童本就是敵方的排查重點,他若穿著官服,再抱個孩子,很容易被敵軍懷疑身份,所以他只能喬裝打扮。
幸好邢靖樣貌更似其母,幾乎看不出羯人特征,縱使被攔下排查,他也有信心逃脫。
經過前幾場戰役,郭同歸知曉,魏軍入城后不會殺降俘,更不會殺手無寸鐵的平民,他只需偽裝好身份,便能逃過一劫。
但他沒想到的是,縱使自己已從頭到尾地改變了著裝,依然被那戴著兇惡鬼面的黑袍士兵攔了下來。
聽鬼面人一語道破了自己和邢靖的身份,郭同歸嚇得立即跪地投降,求放過孩童一命。
郭同歸不知道的是,因為他從聽到城破消息起,便將自己從楚國官員的身份中脫離了出來,且對于魏國也無敵意,于是頭上的名字一直是黃色的。
攔下他的曲鹿、江十一兩人沒有立即殺了他就是出于這個原因。
“但他抱著的小孩是紅名誒,”曲鹿道,語氣有些糾結,“而且還是小boss。”
江十一道“你說這小孩有陣營意識嗎”
“他沒得選擇吧,楚王的兒子,身份變不了,除非楚國徹底滅亡了。”
沉默稍許,江十一問“動手嗎雖然這小屁孩也不值什么獎勵。”
曲鹿“殺幼兒有點過了吧,就算是nc也下不了手。”
“確實”
“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殺不了,這人又身份特殊,只能帶回去給殊哥處置了。”
這個提議得到了兩人的一致認可,于是當日傍晚,姜舒便在營帳中見到了郭同歸二人。
看到男子那張白皙瘦削的面孔,姜舒略有些感慨。
說來,他和郭同歸也不是第一次見了,當初匈奴攻陷南柘城,對方便是幫助邢桑藏匿照料荀老將軍遺體和荀氏家眷之人。
彼時也算是道義之交,如今再次會面,卻已物是人非。
郭同歸并未拿昔日交情求情,甫一進入營帳,便牽著孩童跪地下拜,嗓音至誠至懇“仆承諾今后帶此子隱姓埋名而活,稚子無辜,懇請大王饒其性命。”
姜舒目光掃過那面容天真的孩童,又看向眼前深深俯首的郭同歸,心中微微嘆息。
碰見昔日故人,他其實很樂意和對方敘舊幾句,畢竟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什么恩怨,但顯然,郭同歸并不這么想。
從對方滿是汗液的赤紅脖頸與微微顫抖的雙肩可以看出,他很緊張,也很恐懼,恐懼他會下令斬草除根。
姜舒心知,他的這種恐懼是正常的,因為自己是魏國陣營的首領,他們的生死存亡,只在他一念之間。
可心里知曉是一回事,情感上仍舊有些嘆惜。
郭同歸只是開始,隨著攻楚之戰趨向勝利,今后恐懼他、敬畏他、不敢與他有超出界限交流的人只會更多。
為王者,其實是生活在封閉籠子里的一頭孤獨的野獸,帝王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