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戰死赤嶺的消息傳出后,引起了楚國朝廷內部的巨大震蕩。
楚國本就是多部族混合的胡族政權,從一開始,這些野心家們就是為了權力和利益才聚集一起,論起對王室的忠心,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如今統領壓制這些胡族酋帥的君王已死,本就脆弱的聯盟政權也就自然瓦解分散,尤其在見識過魏國軍隊的強大之后,六夷酋帥都唯恐自己步上楚王后塵,紛紛帶領自己的部族向西或西南方向撤離,沒有誰有捐生殉國的打算。
最終,留在國都守城的竟不過兩萬軍隊。
六夷酋帥的西撤固然造成了都城的混亂空虛,但并不意味著楚國就此滅亡了。
邢桑死后,以孟秀、蘇眠為首的文臣武將立刻扶持了邢桑之子、年僅兩歲的世子邢靖繼任王位,并以新王名義下詔,封孟秀為丞相,蘇眠為太尉,輔佐幼主,治理朝政。
姜舒得知此事,只覺得無比可笑。
楚國從君主到軍隊,乃是徹徹底底胡人建立的政權,可誰能想到,最后把持朝廷的竟都成了漢人。
蘇眠曾為前朝凌州刺史,投靠邢桑后繼續擔任刺史之職,他不走不過是因為凌州是他最熟悉的地盤,離開此地他無處可去。
至于孟秀,邢桑在位時,他未能坐得高位,如今楚王崩殂,他倒是借著身份便利,把前朝孔氏與西南王等人挾天子以令天下的伎倆學了個透徹,一下子就從三品官員躍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雖說這丞相也只是他自己封的,要問楚國那些胡族酋帥有誰同意,怕是無人響應。
話說回來,不論楚國政情如何,是誰再把控著朝政,于姜舒而言其實都沒有什么差別,他只需知曉此時是進攻烏烈城的最佳時機就好。
伏龍縣郊外一戰后,魏軍乘勝進攻,穩扎穩打地將戰線向南推進,短短半月便攻取上泓、嵩城兩縣。
七月中旬,魏軍攻克巨川城,之后未給敵軍喘息的時間,便以最快的速度出軍包圍了楚國國都烏烈城。
七月末,都城失守。
在隆隆炮聲中,魏軍破開了堅固的二道甕城,正式攻入城門。
午時初刻,城池上空烏云密集,蟲鳥低飛,風自東邊起,潮濕悶熱,儼然是暴風雨前夕。
宮城門口,穿著雜役衣服的孟秀躲在墻角悄然觀察著遠方的鬼面軍,見他們只殺士兵、官員,幾乎不看逃跑的宮人奴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
他抓了抓頭發,故意將自己搞得狼狽不堪,隨后背著行囊,低著頭快步跑出宮門。
然而才跑出十幾米,一支弩箭橫空飛來,穩穩地射中了他的大腿。
遽然襲來的疼痛令孟秀瞬間翻到在地,捂著傷口“誒呦誒呦”地嚎叫。
不一會兒,兩個黑袍士兵朝他沖了過來,其中一人驚訝道“我靠啊,居然被我撞上了楚國丞相”
孟秀神經驟然繃緊,不知他們提到丞相二字是巧合還是真的認出了自己。
他心中惶恐萬分,連忙忍著疼痛,擺出卑屈的樣子磕頭求饒“奴只是個燒火的雜役,先前也是魏人,被胡人擄來此地,請兩位軍爺們饒小的一命吧”
“裝什么呢,以為換身衣服我們就不認得你了”
“就是,楚國丞相,這四個字不就在你臉上寫著嗎”
“雖然是個丞相,好像也不是很值錢的樣子,才兩萬經驗,跟他身份不匹配啊”
“可能戰斗力弱吧。”
“既然獎勵不高,那要不我先砍”
“行啊”
孟秀聽他們的口氣,顯然已經認定了他的身份,心忖定是有誰出賣了自己。
他不再求饒,趁二人正說著話,猛地從袖中拔出匕首刺了過去。
可惜他運氣不佳,站在他面前的二人,一個是龍特奧,另一個就是堪稱飛鷹隊武力擔當的凌爸爸。
他才站起身,還未等揮出刀刃,便被凌爸爸一腳踹在了地上,手中鑲嵌著珠寶的黃金匕首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