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晌,終于有玩家忍不住開口“他要干嘛,不會是要跳崖吧”
“跳崖可不行,這不白打了嗎”
“boss快沒血了,誰補最后一刀”
“老大都來了,讓老大上吧。”
“老大怎么不動啊,他是不是不忍心啊,畢竟以前還一起戰斗過”
因步驚云在此,大家都覺得應該讓主將補這最后一刀,但步驚云只是面色凝重地望著邢桑,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見狀,凌爸爸突然從背后推了藍龍一把,道“龍哥,讓給你了。”
藍龍愣了愣“真的讓給我”
寧成讖道“讓給你,讓你一雪前恥。”
雖然是好事,藍龍心里卻無緣由地感到慌張。
他躊躇了一下,舉起了連弩。
正欲朝邢桑放箭,然而當目光聚焦到站立在山峰上的那道孤獨身影上時,他卻忽然喉頭一緊,射出的箭只偏移了方向。
“你行不行啊,準頭這么差”
“不是,我”藍龍抿起唇,說不出話來。
一直以來,他都把這視為單純的游戲,把殺敵當成游戲任務,把敵人看作沒有情感的nc,但此時此刻,他忽然感受到了從nc身上涌來強烈的生命力。
這突如其來的情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他有點不忍心下手,或說,他覺得自己不配補這一刀。
就在這磨蹭的片刻間,邢桑的血條幾乎只剩一層血皮。
憑靠著這一絲的殘血,他走上了懸崖邊的最高處,站在廣袤的天宇下,黃昏的余暉里,將槊鋒插入了赤紅的巖層中。
然后就這么手握著金色的槊桿,抬起雙眼,望著遠方流動的云霞,一動不動了。
山風時斷時續,吹拂著他的幾縷發絲輕輕搖曳。
那道挺立的身影映在眾人眼中,輪廓分明得好似一棵沐浴在夕陽下的赤松。
“死了。”不知誰先說了一句,玩家隊伍中響起竊竊私語。
一群烏鶇振翅而起,從火紅的晚霞中飛過,飛鳥的剪影與那道屹立的背影被玩家拍下了照片。
邢桑死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論壇,其戰死時悲壯的背影照流通于各個帖子間,引起了玩家的熱烈討論。
天色已暗,姜舒依舊坐在伏龍城的城墻上,等待軍隊凱旋。
通過玩家的帖子,他也看到了那張照片,盡管心中已有所準備,得知此消息時,胸膛依然悶悶的,有些悵然。
倒并非替邢桑可惜什么,只是覺得,主角的消失,就好似一個時代結束了,從此這個世界的種種一切都與他所寫的那個故事再無瓜葛了。
他久久地凝視著照片上那道略顯陌生的背影,男子站在山頂,遙望著遠方的赤霞,令他忽然回想起雍州山南郡那次見面,邢桑與他說過的話。
“你站上了峰頂,看見了什么”
姜舒自語,不禁抬起頭望向寥廓的蒼穹。
此刻,落日霞光已完全消失,云影黯淡模糊,猶如烈火席卷后留下的灰燼。
冥冥薄暮中,半彎的月亮剛剛升起,月光清亮皎潔,伴隨著一顆凄暗的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