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敵軍將近,數百箭鏃指向自己,邢桑掃了眼身邊的數十名親兵,命所有人下馬,隨后用鞭子一抽馬屁股,一群戰馬頓時朝著飛鷹隊狂奔而去。
趁此時機,邢桑帶著親衛轉身而逃。
戰馬的沖鋒給楚軍拖延了逃跑的時間,但也只是拖延了而已,并不能改變他們被追殺的局面。
倘若周圍有深林高樹,他們尚且還可躲藏,而在這草木荒蕪的紅壤山嶺上,一個個黑甲之兵就像農田里的稻草人一般引人注目。
馬匹終究是牲畜,不會主動攻擊敵人,避開了戰馬騷亂后,飛鷹隊立即順著山道追了上去。
接近山頂之時,終于將敵方殘兵包圍。
事實上,楚軍也壓根退無可退了,步驚云之所以設計將他們逼上赤嶺,正是因為赤嶺的盡頭就是千丈高崖。
山風呼嘯,吹動灌木沙沙作響。
聶風正欲組織箭隊再進行遠程的進攻圍剿,邢桑倏然掉頭,率著親衛朝他們殺來,步調中充斥著毅然決然的霸氣。
見狀,聶風仿佛被驟然激起了血性,也收起連弩,握緊刀柄,帶著人殺了過去。
高嶺之上,雙方再次發生激烈交戰,兵刃交接,濃重的鐵銹味道彌漫山野。
揮刀砍死一個士兵,上官飛刀挑起嘴角“不枉我提前花了一千大洋屯了一箱的體力藥水,這積分可賺夠了”
霍云天“積分賺多少都無所謂,今天誰要是能殺了邢桑,那可就一戰成名了,等級榜上飆升第一”
凌爸爸聞言回頭“龍哥,你是不是還沒摸到過boss啊,要不我讓讓你”
藍龍殺死一個敵兵,抹了把汗水吼道“滾你媽的,今天我就要一雪前恥,拿下大boss”
經過一路的追擊,圍在邢桑身邊的親衛僅剩五六十人,而黑袍軍數量卻有數百。
面對幾倍于己方的敵人,楚軍毫不退卻,奮斬蜂擁而上之敵。
然而這注定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在幾人甚至十幾人圍攻一人的情況下,楚方可以說是毫無勝算,再如何驍勇善戰,到最后體能耗盡,還是會被打敗。
隨著時間推移,山頂紅褐色的土地被血水染得赤如朱砂,雙方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日頭垂落西天,從云層間噴射出耀目霞光,宛如熔巖流淌在懸崖之上。
步驚云趕到山頂之時,邢桑身邊僅剩下了兩人,他們全部身負重傷,渾身沾滿血污,盔甲業已被刀槍箭鏃傷得破爛不堪,但他們依然在戰斗。
多人圍攻之下,沒多久,那兩個士兵也在幾聲急促的喘息過后倒在了地上,包圍圈中僅剩一人在戰斗,就像被群狼包圍的猛虎。
猛虎不僅遍體鱗傷,而且精疲力竭,已經到達了極限,固然一直頑強兇狠地反抗著,自身卻也在反抗中不斷虛弱下去。
他的胸鎧、護甲、頭盔上全是鮮血,發絲黏糊糊的,貼著臉頰脖子,往下淌著汗液與血滴。
終于,在同時和三人的纏斗之中,邢桑被人瞅準空隙,從后方刺穿了肺部,鮮血頓時噴涌而出,浸透了胸甲。
這無疑是一擊致命傷。
“我靠,要死了嗎,我要拿下boss了”偷襲的玩家興奮地喊叫起來,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邢桑轉身砍斷了脖子。
殺死面前的最后一人,邢桑回頭,凜然的目光與步驚云對視。
像是知曉對方不會再出手,他忽而轉身,以那黃金鑄造的馬槊為支撐,一步一頓,好似慢鏡頭般地走向懸崖邊的石峰。
四周一時寂靜無聲,唯余楚王的靴子踩在泥土上的輕響,不斷地回蕩在山風中。
殘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投射在他走過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