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門突然被用力打開,夏烺一個激靈,他猛地回頭
“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穿著有些泛黃的老頭衫的男人搖搖晃晃的站在門口,他臉頰酡紅身上一股濃郁的酒味,可能是太醉了,他說話都磕磕絆絆了“去給、給老子去煮點花生”
夏烺站起來,他往門口走的很慢,不僅僅是因為傷痛,還因為爸爸在醉酒的時候打人是沒有輕重的。
品著嘴里那一點很淡的血腥味,夏烺走近了男人。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他渾濁的瞳孔轉動,視線停留在小孩的臉上,像是清醒了些“你怎么不笑”
小孩愣住。
男人抓起他的頭發,長年抽煙喝酒讓他的牙齒十分的黃,他嘴大張大合,語氣十分不悅“你在不滿”
夏烺條件反射的后仰了下頭,然后他猛地頓住糟了。
果然,男人臉色直接黑了,他抓緊了小孩的亂七八糟的頭發。
“不高興啊”男人臉彎腰,臉靠近夏烺,他盯著孩子稚嫩的臉“你沒資格不高興,現在是我在養你我對你不好嗎供你吃穿還供你上學,你他媽拿什么眼神在看我”
“啊你說啊什么眼神”他大聲質問,夏烺一如平常一樣一句話沒說,但這次男人很生氣,他抓著小孩的撞在墻上“你忘了是吧誰都不要你,只有老子在養你”
“給老子記住了,上完這狗屁小學給我打工去,好好報答我”
眼睛的部位在墻上摩擦了下,夏烺的眼淚一下就被刺激出來了,但是他還是一聲不吭。
“”沒意思。男人松開了他“快點去煮花生”
頭上青了,眼角也擦傷了。
夏烺看著地面爸爸的影子,它搖搖晃晃、張牙舞爪,像可怕的厲鬼。
而厲鬼是邪惡的。
疼痛、恍惚,眼前的世界好像黑白電視機信號不好時一樣,黑白交替著閃爍。
夏烺無知無覺的上前踩中爸爸的影子,然后很快,那影子從他腳底下走了。
小孩抬頭,他看著那男人走到了井邊,然后往下望了一眼,隨后男人回頭“小崽子,煮完花生給我把著西瓜弄上來”
夏烺微微瞪大眼點頭,然后他卷起衣服擦去臉上的血“好。”
西瓜,他也想吃。
但是爸爸只會給他一小塊吧。
夏烺走到廚房,他熟練的抱起一邊干燥的玉米桿折斷,碎屑起火,夏烺盯著那火焰一會,然后又去抱起那口大鍋費力的架上去。
裝水,下花生,放鹽。
夏烺熟練的不像個小孩。
鍋里的水咕嚕嚕的開著,夏烺待在廚房門后,從木門的裂縫間看著外邊門口處吹著風扇的男人。
他啤酒一瓶一瓶的下肚,電視的聲音傳來廚房,夏烺無比專注的盯著那個邊喝酒邊吃著涼菜的男人。
而他沒有留意到的屋頂,紅眼烏鴉也在上方盯著他。
廚房的地面是泥土地,屋頂是瓦片,下雨時有的地方破損會漏水,但鍋里不斷起著水霧時,熱氣卻不那么容易散,于是整個廚房又悶又熱,特別是現在是夏天,悶熱感更加嚴重。
夏烺頭暈腦脹的滅火,然后撈出花生。
他邊裝花生視線邊不停地看著墻面,那里掛著一把水果刀和菜刀。
因為走神,夏烺動作慢了點,于是花生端出去的時候,他又被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