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青衣使會以何種方式何種面目出現,連青衣使和青衣使之間都不能互通消息。若某個青衣使想消息作假,他就得把同僚全部收買了。而這顯然是很難做到的。再說,除了青衣使,各路商隊等民間組織也能傳遞消息呢
不說別人如何,反正杜明作為青衣使,辦差時極為仔細。他每到一個地方還會找有經驗的老農,問一問近幾年的天氣情況,降雨如何呢,天氣有沒有反常,牲畜們都安分嗎,地里每年的出產總數差異大嗎并且全部記錄下來。
去年的時候,他將某地氣候反常的事上報給了朝廷。其實那時候,氣候的反常才剛出一點苗頭,那時還是春天呢,都沒有播種,但不同村子里的好幾個有經驗的老農都說這一年只怕莊稼要歉收,杜明立刻把消息上報給了朝廷
朝廷這邊呢,皇上把這事拿到大朝上去討論了,新樂侯雖然不知道上報這個消息的人是他的舊仆杜明,但還是力挺這位青衣使。按照新樂侯的說法,正所謂熟能生巧,老農一輩子都和田地打交道,他們就是這方面的行家,地里的出息如何自然要聽行家的話。行家說會歉收,那朝廷這邊就一定要做好調度。
后來果然做了調度,糧食雖然歉收,但當地的民生并沒有受很大的影響。
杜明這一次回京述職,肯定是要升職的
他去往吏部的時候,路過一條繁榮的街市,看到有人在排隊。那隊伍別提有多長了,呈蛇形從街的那頭盤到了這頭,然后又繞彎,盤去了左邊巷子里。
杜明覺得非常好奇,拉住一個人問“老伯,請問這是在排什么隊”
老伯打量著杜明,笑道“您是外鄉人吧今個兒初旭集發售,這都是排隊等著買書的”這老伯一看就是在地里刨食的,竟然也能說出書名呢。
杜明有些恍然。
老伯解釋說“不該啊,就算是外鄉人,應該也聽說過這本集子啊。據說每一冊定稿的時候,都會由翰林院里的一位大人進行最終的審核。讀書人都愛看這個”因此到初旭集發售的日子,很多外地書商也會早早過來等著。
杜明心道,不知道堂小姐如今還負不負責審稿了。若審稿一事依舊是由堂小姐負責的這也太厲害了不愧是堂小姐平國公府里出來的都是俊杰
杜明口中的堂小姐便是指顏楚驤。她費盡心思為第一冊初旭集攢稿子的時候,杜明還在顏楚音跟前辦差。杜明自然就知道一些內幕。顏楚驤并沒有用初旭集為自己揚名,文稿上都用別號“知非”。雙兔傍地走,無人辨雄雌。
初旭集是這樣子,有好的稿子就收,看當事人意愿,當事人愿意暴露身份用真名,完全沒有問題;當事人不愿意暴露身份,那也絕對保證他們的隱私。江湖上有小道消息,說就連公主都取了別號,偷偷往初旭集投稿了。
很多人都以為初旭集的幕后之人是新樂侯,因為第一冊初旭集由沈六元作序,同時封面上的“初旭集”三字由三皇子所書,再加上印刷、售賣它的書坊也和平國公府有關,大家便覺得這書的由來是新樂侯受了沈六元的感念,雖然他本人不擅寫詩作賦,但他決定組一個平臺去供天下讀書人發揮。
聽上去很有道理,有沒有
為了保護顏楚驤,顏楚音沒承認也沒否認,還在第一冊初旭集發售時跑去狀元樓里開了個辯論會,辯一辯這一冊中的那些文稿,究竟哪一篇最好。
自古就有文無第一的說法,誰都有自己的心中所愛,這樣的辯論會自然引來了很多書生,誰也不服誰的。最后以兩票之差,選出了第一冊中的第一文。
后來辯論成了傳統,每一冊初旭集發售時都會在狀元樓引發辯論。
身負秀才功名的,每人有一份投票權。舉人兩份。貢士三份。進士四份。若連秀才功名都沒有,那就只能在一旁叫叫好了,投票權是沒有的。這倒不是看不起沒有功名的人,而是最大程度上地防止刷票。有了功名的人大都珍惜羽毛,是不敢胡亂投票的。若人人都有投票權,指不定就有人會以錢權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