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這次沒穿他更為熟悉的鬼殺隊制服,而是很罕見地穿上了寬松的袴,羽織罩在肩頭,乍一看像青紫色的外褂。袴擺順著重力垂下,堪堪露出閑散的木展和潔白的二趾襪,氣質和穿著隊服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甚至現在看起來還會給人一種溫和的錯覺如果忽略暴躁的神色和手上的動作的話。
會對著他不認識的家伙露出怒色,毫不客氣地斥責,完全沒什么距離感地前傾上身湊近,幾乎貼上額頭彼此怒視,甚至還熟稔到像平時打他的腦袋一樣,毫不冷淡地抬起手,狠狠敲了一下那家伙的頭。
我妻善逸的表情開始漸漸消失。
對別人都更為疏離冷淡的師兄、只會和他吵架的師兄、雖然很暴力但明顯會在暴力中透露出親密的師兄、以這種接近于打鬧的行為表示親近的師兄,此時正在和另外一個不是他的家伙吵架。
神色憤怒但透著熟稔,眼神嫌棄卻毫不疏離,還有揍的那一拳那種力度那個位置那種行為師兄明明只這么揍過他吧
也不知道為何,我妻善逸的神色開始控制不住地扭曲了起來。
倒也不是嫉妒那家伙被打說真的,看見師兄揍別人其實還有點幸災樂禍,但是,但是,這種情況不太一樣吧師兄揍那家伙有用力嗎很輕吧這真的是在打架嗎師兄最沒有距離感的人明明是他,為什么突然就多出來一個不認得的家伙
哈啊那人是誰啊為什么看起來和師兄那么親近啊要知道師兄對別人可是很少動手
的就算是關系還算可以的村田先生,師兄也沒有做出過這么親近的行為雖然說被打很痛,但師兄對不熟的人都很守禮,正常來講都是懶得說幾句話,冷漠到沒什么交談,要真的親近到一定程度才會有這種做法吧
上下齒列咬合在一起,目光仍舊死死盯過去,我妻善逸毫無自覺地"咯吱咯吱"磨起了牙。
師兄什么時候有這么親近的朋友了,他為什么不知道啊從來沒有聽師兄提起過,也從來沒見過,就好像他的師兄在不知不覺間和另外的人結下了更深厚的緣分,就在他不知道也看不到的地方,有了關系像他一樣親近、甚至有可能更親近的朋友雖說和師兄做好朋友的標志也許稱不上什么很好的待遇,但是憑什么啊
憑什么啊他和師兄從桃山就一直在一起,修行也在一起,訓練也在一起,明明應該是彼此最親近的家人了,師兄和爺爺都是他最親近的羈絆,他才是師兄的師弟吧
心底一股酸意就好像破了洞的氣球,"嗤嗤"地露出酸氣,順著心臟被輸送到四肢百骸,再攀著脊背和脖頸爬上皮膚,浮在鼻尖和眼圈。
不明來源,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席卷了我妻善逸的內心,講不出緣由的酸澀泛在舌根,甚至就連師兄揍完那家伙一拳,臭著一張臉捏了張車票向他這邊走過來,這種詭異的感覺也沒有消去,反而順著酸溜溜的鼻尖一起浮在了臉上。
"你出息呢淚腺連著太平洋嗎"
繪岳咋了下舌,目光在廢物師弟臉上轉了一圈,又皺起了眉。
"真是想不到你究竟哪天沒哭過,區區一個任務。喂,廢物,你們買票了嗎"
"還,還沒。"
我妻善逸磕磕巴巴回了一句,然后下意識越過身側去看那個最靠邊的售票口,裝作不經意地詢問道∶
師兄,網網和你吵架的家伙是誰啊很熟嗎"
"問這個干嘛"師兄掃了他一眼,似乎是沒什么回答的意思。
我妻善逸的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該怎么回答,直說他很在意但是說實話他也捋不清自己為什么這么在意,簡直在意過頭了,明明只是師而且師兄一直都不熱衷分享自己的事情,問出來的可能性總覺得很小。
但是也說得通的吧他們可是身份最親近的師兄弟,關系也應該最好才對,突然多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朋友排在他前頭,誰都會在意的,那家伙究竟哪里比他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男性本能,我妻善逸開始在心里無意識地攀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