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溯眼睛一亮,沒想到戚寒衣給的權限還能在這里起作用,他按下確認,白澤號的駕駛室情況便顯示在通訊界面上。
主駕駛座上的戚寒衣,一身純黑的防護服,雙目像是冰冷的黑曜石,卻失去了平日里那份指揮的神采,他明明睜著眼睛,卻仿佛正在沉睡,他像是憑借本能在戰斗著,意識卻已經沉落進失序的深淵。
唱歌快給他唱歌。蘇溯在心里著急地催促著自己,張了張嘴,嗓子卻啞得厲害,喉嚨里像是卡了石頭,怎么也發不出聲。
“啊啊啊”記小鯊魚發出徒勞的聲音,仿佛此刻連怎么說話都忘記了。
唱歌,到底要怎么唱歌來著蘇溯努力思索著,終于回憶起衣晴說過的話“人魚歌聲是精神力的具象化,是對于所愛之人,所愛之物的感受與共鳴。”
感受,共鳴,用精神力對,用精神力
蘇溯忘記了他的精神力還和星艦連接著,他只是單純地想著用精神力去感受,去共鳴,去歌唱。
他回想起那個星夜,海水礁石沙灘,一個沉落在深海的少年。他想起,夜晚靜謐的月色和星空的閃爍的白澤。他又透過窗舷看向戰場。機甲星艦排列如星子對抗如浪潮般洶涌的蟲族,蟲族在熾熱的烈焰里扭動身體,生命在冰冷的夜色中走向永恒的沉寂。還有正中,那始終閃耀的,仿佛永遠不會泯滅的光輝,和他將一腔熱愛托付的人。
歌聲響起,但這聲音卻并沒有通過他的喉嚨,也沒有響起在通訊器里,而是透過銀鯊號,響徹整個戰斗區域的星空。身穿機甲的戰士聽到了,努接近母蟲的星艦駕駛員聽到了,所有突襲小隊還活著的戰士都聽到了。
他們聽到了染血的天空和隕落的星辰,也聽到了永不熄滅的希望和信仰的火焰。長時間戰斗的疲憊仿佛在這歌聲里一掃而空,原本的迷茫,頹喪,畏懼逐漸消退,他們想起了自己戰斗的初心,想起他們站在這里的原因,想起他們要守護的地方。
但蘇溯并不在意這些,他的歌聲只為了一個人。
歌聲結束,蘇溯用沙啞的嗓音輕聲說“戚寒衣,我來了,你不許死。”
仿佛最好的畫師在鐘愛的畫作上,涂抹畫龍點睛的一比,戚寒衣原本空寂的眼睛里一點點染上星輝般的光彩,視線漸漸集中向屏幕,戚寒衣透過通訊畫面,溫柔地回望他,說“好。”
“你醒了”蘇溯驚喜地從椅子上彈起,眼淚倏然滾落下來“你終于醒了。”
“我聽見我的小鯊魚在叫我了。”戚寒衣說。
“唔,”手忙腳亂地擦了幾下臉上的淚,卻不注意把自己蹭成了花臉貓,他看著戚寒衣,似乎已經忘了一路以來的勞累,驕傲地抬抬下巴“我就說我總能叫醒你。”
“嗯,你總能叫醒我。”戚寒衣沒有問,蘇溯為什么會開著銀鯊號,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沒有問他樣子為什么看上去那么憔悴,沒有問他為什么會唱人魚的歌,也沒有問他一路過來吃了多少苦。他不需要問這些。他知道蘇溯在這里,是因為想來找他。他知道這一路一定是九死一生,必定苦極了,他為了救自己拼盡全力,他需得用一生的珍愛去償還。
之后的戰斗就變得簡單了很多,沒有頭痛的折磨,戚寒衣的攻勢比先前更加迅猛,加上蘇溯用銀鯊從旁輔助,六只雄蟲被盡數剿滅。
而另一邊,借著戚寒衣制造的機會,其他星艦終于將狡猾的母蟲包圍并擊殺。原本苦守外線的機甲,壓力驟然一輕,匯集的蟲族失去主心骨,記開始混亂的內斗,而突擊隊則在清掃過戰場以后,順利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