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放不下心里的怨氣,我雖然培養你,卻不肯關心你,甚至刻意疏遠你。我明知道你被你父親的兄弟姐妹欺負,也故意放任不管。”
戚寒衣張了張嘴,因為驚訝,一時有些失語,他一直以為爺爺的冷漠,是因為他本就是這樣冷漠的性格,卻從未發現他原本也有這樣感性的一面。
他從未想過,戚行厲心里是怨他的,他并不覺得生氣或者委屈,只是覺得,心里有些發空。
更讓戚寒衣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戚行厲當真這么想,他已經瞞了自己十幾年,自己都已經深信不疑了,他又為何突然講出來。
“你一定在奇怪,我怎么忽然說這個,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人老了,就是喜歡嘮叨,平時我得端著長輩的架子,所以說的少罷了。”戚行厲放下茶盞,嘆了口氣“可我現在害怕啊,再不說,有些事,怕是要憋在心里一輩子了。”
戚寒衣斂目,又給戚行厲續茶“您這是說哪的話,您要想說,做兒孫的,隨時都能聽您講。”
戚行厲抬頭“是么可我倒是聽說,你的命只剩了一個月時間了。你瞞著我他的事情,連病也不肯治了,是因為喜歡那條人魚你倒是像你父親,一樣的癡情種子。”
聽到蘇溯,戚寒衣放下茶壺,正色道“蘇溯和母親不一樣。我也并非為了他才拒絕用人魚來治病,我從一開始就是拒絕這種方法的。”
戚行厲朝下擺了擺手“行了,我也不是要怪你。是了,你一開始就拒絕過,連這條人魚都是我威脅你,你才肯留下的。說起來,倒成我的不是了。”
“和我說說那條人魚吧,叫什么蘇溯是這個名字吧他的作戰視頻我都看了,倒真是個開星艦的好苗子。我曾經是不信的,一直人魚沒經過正規訓練,竟然就能把星艦開的這樣好。”
“蘇溯的確很有天賦。”戚寒衣贊成地說“他本體是鯊魚,或許從小到大的生存環境,讓他對戰斗有種近乎直覺的敏銳。他和母親不一樣,暗流從很早就試探接觸他,但他一直堅定地站在人類這邊,現在還愿意為我主動涉嫌,去探暗流的底。”
戚寒衣簡單和戚行厲交代了自己和蘇溯的計劃,又說“父母的仇我不敢忘,暗流組織,我早晚要除去。但真正導致悲劇的,是人類對人魚的壓榨,是不合理的和親制度,是人類與人魚間的不平等,不信任。如果我再娶一只人魚,那才是對父親的死,最大的褻瀆。”
“那你死了,就對得起你父親了嗎”戚行厲忍不住拍著桌子喊道。意識到自己失態,他深吸一口氣“做個交換怎么樣,你答應我,找個人魚給你治病,我就同意力保蘇溯成為星艦駕駛員,包括你要推行的那些人魚政策,我也全力支持。孩子,不要固執,你首先得活著,才能去堅持那些你認為對的東西,才能保護你愛的人。”
“那給我治病的那只人魚呢她的人生就活該被毀了么”戚寒衣沒有因為戚行厲的提議有哪怕一秒的猶豫“爺爺,我知道就算我死了,您也會保護好蘇溯的。因為他會是最棒的星艦駕駛員,只有他接的過白澤號。為了星球的未來,您會保護好他的。”
眼看戚行厲又要發火,戚寒衣拿出一張醫療化驗單“如果我真的被人魚的歌聲治愈,那一定是蘇溯的歌聲。項辰說希望很小,所以我沒告訴他。或許當我有一天真的沉睡不醒,您可以讓他來試試。”
戚行厲一口氣梗在喉口,憤怒地摔了杯子,失態大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給我看化驗單你這是給我看免死金牌呢因為他是能救你醒來的唯一希望,我想讓你活命我就得供著他臭小子連你爺爺也算計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