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轟鳴,瀾山半山上的回字型大樓,轟然倒塌。
于此同時,港口處,一艘貨船低調地駛離碼頭。
顏氏海運采用的行船是浮空船,這是一種仿照懸浮車制造的特殊行船,并不直接航行在海上,而是靠著自身的動力,以極快的速度貼海低飛。浮空船飛行時到風浪影響較小,不易顛簸,且速度更快。往返相距半個星球的帝國和自由島,也只需短短兩日的時間。
太陽一點點從地平線跌落,靜謐的夜幕遮蔽了天空。
蘇溯坐在頂層的客艙標間里,隔著一層玻璃,俯視著寂靜的海平面。
這感覺讓他有些新鮮。他記得自己曾無數個夜里,從海面探出頭來,仰望頭頂的星空,他曾無比渴望離開這片海域,去往陸地,去往天空。
現在他似乎都已經實現了。
遠處傳來悠長的鳴叫,這聲音不屬于飛鳥,而是來自海里的鯨魚。
聽見這聲音,蘇溯不由地想起當初那個愛上虎鯨的小人魚衣晴。不知道她現在在虎鯨的族群里生活得是否快樂。
他該感謝衣晴當初那場陰差陽錯的分化,不然,或許也沒有他和戚寒衣這一段其妙的緣分了。
蘇溯正出神地想著事情,房間門被敲響了,06端著晚飯出現在門口“吃點東西吧,忙了一天,午飯也沒來得及吃。”
晚飯是一些魚類做成的料理,暗流的人顯然在處理海鮮上頗有心得,加上食材原本就足夠鮮美,蘇溯遠遠就被香氣勾起了饞蟲。
蘇溯劃著輪椅來到門口,接過晚飯“謝謝。”
06爽朗地笑起來“不用,說起來,反倒是我要多謝你,我知道組織原本并不準備現在對訓導中心動手,是你說動顏白改變了決定。雖然這次行動對于暗流來說,或許顯得莽撞沖動了些。但于我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不必謝我,我勸顏白是為了我自己。倒是有你這樣的人類存在,挺讓我意外的。”蘇溯眼中閃著困惑“明明是人類,卻完全在為人魚著想。”
06對人魚的好和戚悟不同,戚悟是愛屋及烏,先愛上了安尋,才開始關心人魚的事情。但06并不具體愛哪只人魚,她卻為那些人魚的不幸而感到難過,內疚。救助人魚對她本身沒有任何利益好處,但是她卻為此搭上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蘇溯想不通,不理解。但他也不討厭06,甚至有些欣賞她。
06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別把我說得那么偉大,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我從沒把人魚和人類當成兩個不同的物種,大家擁有一樣的情感一樣的思維,人魚也是能變成人類的,甚至可以為人類繁育后代,那為什么要彼此劃出界限,互相傷害呢。”
“所以當顏白第一次找到我,說他們想幫人魚爭取權利,拯救那些被人類傷害的人魚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加入了。”
“對了,我已經把我在訓導中心拍到的錄像整理好,準備發出去了。相信這次一定能讓更多人看到人魚真實的處境,加入到聲援人魚的隊伍里來。”
“不用這么心急。”顏記白從走廊上路過,他剛剛給被救出來的人魚做了一輪安撫談話,成效不錯,神色間還透著一種疲憊又充實的滿足感,語調里也顯出幾分憊懶。
“哪能不急,莫家反應太快了,訓導中心剛出事不到半小時,莫家的公關就開始跟進,話里話外都在引導風向,說是蘇溯勾結自由島暗流組織成員,劫走了訓導中心的人魚,并打算以此威脅帝國云云。他們甚至還翻出了戚家的舊事,說戚悟將軍當年就是受人魚伴侶蒙蔽喪命,現在戚寒衣也沒能避免,走上了自己父親的老路。”06說起這個就柳眉倒豎,怒氣沖沖。
“他們自己壞事做盡,現在卻把臟水潑到人魚身上,當年戚悟將軍出事不是因為海難么,怎么還能怪到他妻子身上再說戚悟將軍生前不是一直致力于改善人魚的待遇,人魚再想報復人類,又怎么可能對他下手”
“”顏白一時失語,他知道,這件事莫家并沒有冤枉他們,安尋確實是暗流的人,他也的確害死了戚悟。當時戚家選擇壓下了這件事,只將其解釋成普通的海難,但稍微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莫家說的才是事情的真相,容不得他們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