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那天來了個極貌美的小少爺。
當時在附近干活的工人都忍不住停下來看他。
那少爺穿的衣衫纖薄,兩只胳膊白得晃眼,似乎因為天太熱,膝頭紅了一層,頭發濕軟黏在兩邊,小臉上表情有些厭煩。
更讓人直勾勾盯著看的是他的唇肉,兩瓣都有輕微鼓脹,不像是尋常熱物燙出來的樣子,更像是有什么東西用力吸才把它弄腫的。
沒人開口說話,但都在心里偷偷想。
怎么弄成那樣子的
這個問題,程馳也在想。
而那小少爺根本不關心別人看不看他,頂著張被曬軟的臉,拎著行李,懨懨朝這邊走,一眼都不看旁邊癡癡怔怔的糙漢。
程馳喉嚨滾了滾,身體變得硬邦邦的,尤其是那少爺從他身邊走過鼻子聞到香氣時,他手臂肌肉都鼓了起來,目光追著人看,看到人走了都沒收回來。
人群中傳出交頭接耳的聲音。
“這就是裴家那個小少爺,咱們這一帶的貨船全是他們家的,別提多有錢了”
“大富人家就是不一樣,又白又漂亮的不過小少爺是不是對什么東西過敏嘴巴腫得好厲害。”
“是啊是啊剛剛就一直在看他的嘴”
“什么過敏,那是男人親的你們沒聽說嗎,裴小少爺和家里算賬的搞一起了,這回好像是兩人鬧了矛盾,所以小少爺才來這里尋清凈的。”
程馳默默搬起地上的米袋,不費吹灰之力扛到寬闊肩頭,他今天搬一上午了,那件粗布短褂全是汗水,按理說體力該透支了才對,可他完全沒有。
他體內聚攢著一簇簇火,燒得他額頭也出了一點汗,褂子和背肌中間越來越黏膩。
但那不是干活干的,而是因為他腦子里正在想一些不應該想的東西,他控制不住自己不想,急出來的。
他一開始想,原來那小少爺可以和男人親嘴。
后來又想,小少爺和親他嘴的人鬧了矛盾,是一個人坐船來的,既然這樣,他是不是也有機會親親
程馳是個老實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初次見面的人產生那樣的念頭。
晚上翻來覆去了有小十分鐘,想不明白原因,干脆就穿上褂子出門走走,降降體內的火。
然而剛走進一條小巷子,他就聽到嘖嘖的奇怪水聲,還有混在其中仔細聽才能聽到的悶哼,程馳轉過頭去,看見有兩人在親吻。
是兩個男人。
這個時代同性風氣還沒那么盛行,甚至可以說人見人色變,唯恐避之不及,程馳皺眉,剛要離開,卻不知道看到什么,又停下了。
遠處,雪郁伸起手扇了男人一巴掌,他氣得不行,張著瑩潤唇肉喘氣,細翹眼尾有種勾撓人的妖媚,喘夠了抬起頭罵道“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停下,還要讓我說多少遍”
高大男人被他打得偏過頭去,卻沒有半分怒氣。
他抿唇低頭,臉上有雪郁打的印,嘴上有雪郁咬的傷,有些許的狼狽,然而都不妨礙他捉著雪郁的手,低聲道“和我回去。”
雪郁不耐煩地掀起眼皮“宋橈荀,你這死纏爛打的樣子難不難看”
男人固執道“和我回去。”
雪郁抬起手背,滑溜的膚肉擦去嘴上的水跡,煩得想打人。
他是睡著了被人吵醒的,起床一開門就看到這個陰魂不散的家伙,起床氣更嚴重了“為什么和你回去我們有什么關系分手是不是不懂什么意思。”
男人勢必要聽到答案似的“為什么分”
雪郁翹起眼尾“不是說了嗎,我討厭有人管著我,你別再打聽我行蹤了,今晚就坐船回去,我不想看見你。”
那之后,男人又糾纏了一陣子,都被雪郁八風不動擋了回去,不管怎么哄勸都不為所動,鐵了心要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