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地點是一家較安靜的咖啡館。
雪郁把書包放到另一個凳子上,靠著玻璃窗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你想聊什么”
這些天雪郁總覺得有很多話想當面和沈京飲說,比如謝謝他救自己一命之類的,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他又不知道怎么開口了,有些局促地并著腿。
沈京飲呼了口氣,將點的飲料推到雪郁面前,悠悠的熱霧飄上來,遮住他的眉眼,他滾了滾喉頭,沉默了幾秒,終于說“我原本沒有打算讓你恢復記憶的”
原本想著,他走一條路,雪郁走另一條路,以后能不見就不見。
但是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
所以沈京飲所幸想開,只有一百年壽命也好,只關注現階段,未來怎么樣未來考慮,不貸款以后的情緒。
他垂眼,緊繃的下頜和繃白的手指,都泄露出幾分緊張,沙啞道“但我想追你。”
不能接受別人靠近雪郁,連同小世界里的“自己”,如果真讓他看見雪郁和別人這樣,那意識大概不會只有一次了。
沈京飲說得緩慢“可能我的身份會給你一些壓力,你不太容易消化,但是”
沈京飲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么不善于表達,五分鐘過去,只說了干巴巴的兩句話。
現在是午后,咖啡館人跡寥寥,幾縷日光從玻璃窗照射進來,在地面留下不規則光影,夏日的熱度在館內氤氳,烘托出祥和安靜的氛圍。
靠窗這一桌坐著的兩人,一個又白又漂亮,一個又高又俊。
時不時有目光投過來,肆意飽了眼福又移開。
雪郁忽然開口打斷道“沈京飲。”
“我想,我還是有勇氣開始一段戀愛的。”
“什么”
“我說我還是可以開始一段戀愛的。”
叮鈴,有人推開門進了咖啡廳,窸窸窣窣的腳步像螞蟻一樣撩過耳廓,午后的太陽光似乎愈發熱烈,那份熱度和這句話的重量一起砸到沈京飲身上。
隔著具軀殼,心臟跳得飛快,聲音近到仿佛觸手可及。
沈京飲滑了滑喉嚨,又滑了滑,還是很干澀,因為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結果,產生了種難以忽視的畏怯,微愣地抬起眼看向雪郁。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如果是。
那么這個他向來覺得無聊乏味的世界,在這一刻,也變成了烏托邦和永無鄉。
戀愛日常番外
雪郁有些后悔,不該那么沖動答應在一起的。
沈京飲倒沒有變壞,就是更黏人了,總是要給他打電話和發視頻,他嚴肅說有別人在的時候不能打,沈京飲就會悶不吭聲地垂眼讓他心軟。
在沈京飲暗戳戳的使力下,雪郁談戀愛了的風聲神不知鬼不覺放了出去,許多想表白的都望而卻步。
上了賊船的雪郁還沒聽說這些事,他每天抽空就想怎么樣才能讓沈京飲不要那么霸道。
而沈京飲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某天忽然說他最近會很忙,緊接著就半個月沒有聯系。
雪郁還以為沈京飲是難過了,頗有些苦惱地想該怎么哄人。
還沒想出辦法,半個月后,沈京飲又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那天陰雨綿綿,擾人的梅雨時節惹得雪郁昏昏欲睡,他坐在沙發上撐著臉頰,看裴父去開門,接著就聽到一聲“小郁,過來叫人。”
他抬高眼皮望向門外。
先是看到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