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堯還是帶雪郁出了門。
去周叔的路上要經過一條水勢湍急的河流,叫山富河,意思是祈求山里的靈神保佑他們發財,有了這層意思,這附近的人都愛來這洗衣服。
雪郁一路上被好幾個姑娘面紅耳赤地偷偷打量,好不容易才跟著寧堯到了周老頭家里。
一進門,院里的周老頭停下手頭的事,和寧堯打了聲招呼,又面露和藹看向雪郁“小郁也來了啊,這次就在周叔家里吃飯吧”
雪郁拘謹點頭“好,麻煩叔叔。”
周老頭頓時心花怒放,樂顛顛問他“想吃點什么,我去給你做。”
雪郁張了張唇,想說都可以,但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艱澀地卡在喉嚨中,他看到周老頭后面有一個身形恐怖的男人。
男人眉毛粗野,氣質如狼,可能是剛忙完,塊壘分明的腰腹上出了汗,打濕了衣服,他正直勾勾地看著雪郁,一言不發,一眨不眨。
雪郁被他看得后背都僵了,好在周老頭及時支開了男人“小顧,你先去燒柴火。”
顧越擇聲音沉悶“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雪郁在那男人身上感覺到了未開化動物般的兇性,心尖微顫,不由自主和寧堯離得更近了些。
周老頭進廚房幫忙前,把他和寧堯招呼到偏房“你們先進去坐著啊,我們做好就能開吃了,很快。”
周老頭說的“很快”誠不欺人,雪郁進了偏房凳子剛坐熱沒多久,飯菜就一個一個上齊。
雪郁和寧堯坐在一起,他接過周老頭遞過來的筷子,沒忘說了句謝謝,在周老頭動筷后,才就近原則地夾擺在他面前的菜。
還是寧堯給他夾了很多他不方便夾的菜。
一個飯局上總要有個能熱場的人,周老頭就是這個角色,他扒了口米飯,健談道“小郁啊,你在這兒待著還習不習慣”
雪郁禮貌回“習慣。”
“那就好,我聽寧堯說你出了意外什么都不記得了,還怕你住不慣這里,畢竟看你細皮嫩肉的,一點兒不像從貧民窟里出來的人,估計是哪個有錢人路過把你落這兒了。”
雪郁怔了怔,纖長睫毛翕動,輕聲附和“您說得有可能。”
“你先在寧堯家好好住著,回頭讓寧堯看一下集市有沒有尋人啟事,叔也給你注意著。”
雪郁模糊說了句謝謝,小臉都快和碗里的米飯碰上,被旁邊的寧堯伸手扶了下額頭,才坐直離遠了些,他不是和長輩聊一下天就話也說不利索的人,他是害怕。
源頭是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好像叫顧越擇。這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全程沉默就算了,做事還很詭異。
他夾一下菜。
男人直勾勾盯著他。
他舀一口湯。
男人直勾勾盯著他。
他就是開口和周老頭說一句話。
男人也立刻放下筷子,直勾勾盯著他。
雪郁“”
雪郁不敢和那長相兇巴巴的男人對話,只能挨近寧堯,迂回地問“你幫我看看,我臉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這句話幾乎貼著寧堯耳邊說的,吐息拂過來,寧堯喉頭一下收縮,干澀得緊,他按照雪郁要求,仔細看了下那張茫然的臉“沒有,很干凈。”
那就奇怪了,什么都沒有干嘛看他。
雪郁微微蹙起眉毛,想再確認一遍,卻發現對面男人的臉突然變得更加兇神惡煞,從頭到腳都散著馬上能起來打人的氣息。
他訥訥閉上嘴,吃了幾口飯“周叔,我想喝點水。”
周老頭應了聲,站起來要給他去主房拿杯子,雪郁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制止道“不用麻煩您,我自己去接就可以。”
說完這句,雪郁馬上從這僵滯的氣氛中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