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堯看了眼刀,眼睛緊閉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自己的白費功夫。
但有武器還是更為保險,寧堯拿著刀走出廚房,視線轉到空空如也的土炕床時,忽地一頓。
他臉色迅速變沉,眼睛里似有陰雨滴落,不做猶豫便轉身往屋外走。
那人不愛運動,就算跑,也跑不了多遠。
寧堯表情冷漠地邁出門檻,在心里猜測雪郁可能會往哪條路跑。
他早上是在打獵的路上看到雪郁的,那有一匹馬,從毛色能看出是皇室的馬,如果想找回馬逃跑,雪郁大概率會往右邊去。
不對,雪郁被他弄回來時,一路是昏迷狀態,不可能知道路怎么走。
寧堯生出煩躁,正要邁出大門,忽然聽到有清響傳來,他眉頭一皺,往發出聲音的地方大步走去。
他在后院里看到他本以為逃跑了的雪郁。
那人半蹲著用鐵碗在木桶里舀了水,又把籃子里的蘑菇泡在水里,慢慢搓揉粗糙的菌蓋,搓一搓,又浸入水中認真過一遍。
秋天井水冰涼,雪郁身體又養得貴重,碰了幾下水,細秀的指腹全紅了。
似乎聽到了腳步,雪郁快埋在膝蓋的腦袋抬了起來,他看向面目俊秀的男人,小聲問“你忙完了”
寧堯不回答,看著他手里的東西。
雪郁握著一個洗干凈的蘑菇,微弱地解釋“這個是,我看你廚房燒著水,可能是要做蘑菇湯,我就先洗一洗”
“因為你救了我,我想做點什么”
說“救”其實是在睜著眼胡說八道,誰救人會把人迷暈男人分明是想把他帶回來殺死罷了。
但雪郁必須要這么說,賭一把,看寧堯會不會因為他聽話,放過他一馬。
清晨的森林濕氣重,雪郁心里打鼓,就那么蹲著仰頭看男人。
寧堯眉頭緊擰。
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蘭堡那目中無人的兩口子,教會了雪郁刁蠻和任性,卻沒教會他有教養和吃苦耐勞。
穿衣服這些小事都要交給別人去做,更別說會自己洗菜。
他盯著雪郁紅得真真切切的手,又看了下籃子里已經被洗過的幾個蘑菇,不是敷衍了事,污泥確實都被洗干凈了。
寧堯遲疑了下,嘴上卻說“你在裝什么傻”
“我早說過,只要再讓我看到你,我就會殺了你。”
他不關心雪郁為什么不在蘭堡舒舒服服地過日子,跑來了以前不屑一顧的貧民窟,那都不重要,他只想殺死雪郁,以泄心頭之憤。
院子不大,兩人僅隔半米遠,雪郁接收到了男人濃濃的殺意。
他吞咽著低頭,故意不看那把閃著光的刀,小心翼翼把蘑菇放回籃子,再做出疑惑的表情,低聲詢問“我們之前認識嗎”
寧堯沉默良久,握緊手里的刀“你在玩什么把戲”
雪郁萬幸現在腿麻了,不然他可能會丟臉地跌坐在地上,看著被膝蓋遮去大半的腳尖,他回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
寧堯聲音蒙上陰郁,讓雪郁本能地變僵硬“什么叫不記得了”
男人面目冷硬,似乎真對他口中的話抱有疑問,像是完全不知道雪郁身上發生了什么。
既然這樣,是不是可以把寧堯排出嫌疑人的范圍
不,雪郁冷靜下來,不能一錘定音,也許他是在裝。
“男朋友”的心里路程也許是這樣的,他一開始并不想沾人血,所以才用藥的辦法,讓原主忘掉蘭堡,不會再回到蘭堡。
但他不能確定藥效是否發生作用,于是將原主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