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郁抿唇低頭。
既然燕覺深還沒揭穿他,那也就是說辛驍現在還什么都不知道,會出自禮貌叫他吃飯也是正常的。
但他真要去吃的話,燕覺深可能會把他的碗拿走,再冷言冷語說他不配吃飯。
還是算了
雪郁不想自取其辱,他在腦里又叫了幾次系統,和前幾次一樣沒人應答后,他字字小聲道“我沒什么胃口,先不吃了,謝謝你來叫我。”
辛驍提出幫雪郁把飯拿進來,或者到他房里吃,幾個辦法都動搖不了雪郁,只能走出臥室。
餐桌旁的男人一聽到他腳步便抬了起頭,直盯著他也不說話,辛驍莫名其妙被看了會兒,心念微動,道“他說不吃。”
那一瞬,燕覺深產生滔天的惱意,坐在他旁邊的莊羨亭,看到他一下擰起的眉梢。
可區別于他的表情,他說出的話卻是截然相反的無所謂,好像怎樣都和他沒關系。
“隨便他,餓肚子的又不是我。”
不吃,那以后都別吃。
他現在不會再哄著雪郁了。
等吃完這頓飯,他就讓雪郁該回哪去回哪去,他懶得和一個力氣沒他一半大的人計較,那幾百萬就當打了水漂,讓他長長記性。
當然,他還會打電話給葉思銘,讓他以后見到雪郁就繞道走,不讓人進酒莊,省得進去告密。
也沒什么可惜的,幾百萬買一個教訓,讓他不會再輕易丟了腦子,也不會讓他一時昏頭被迷得團團轉,以至于連身邊有這么個膽大包天的人都無所察覺。
挺好的。
等思想成熟了就知道,經驗是最珍貴的,犯過的錯和蠢不值一提。
再說雪郁哪里特別,年齡小,長得也就臉能看,腿比別人長一點,皮膚比別人白一點,脾氣比別人好一點,現在想想,真的很一般。
燕覺深想著寬慰自己的理由,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可這會兒他還能做到不動如山,直到莊羨亭站起來,溫聲說“我進去看看。”
他又陷入一種難以形容的狀態。
兩人一前一后當紅臉,把他襯得像虐待小男生不讓人吃飯的黑心腸老板似的。
“不用你。”
燕覺深繃著唇,一口飯沒吃,擱下筷子,轉身進了臥室,他一眼看到雪郁。
雪郁就窩在床角角那塊兒,窩得很小很小,既在補覺也在等待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燕覺深覺得自己經此一事心硬如鐵了,看人團成那樣,全身的肌肉一塊一塊僵硬起來。
他走到床角“為什么不吃飯”
雪郁被嚇了兩跳,一下是因為男人突然出聲,一下是因為問他的問題,他恍惚了下,不明白事到如今燕覺深怎么還能這樣問。
他也不敢說什么,斟酌道“不想吃”
燕覺深又擰眉。
他看著雪郁一晃一晃的睫毛,不知怎么,一路上強裝的壞脾氣忽然有了松動的現象。
但他很快警覺,在同一個男生身上被迷兩次的事,說出去不好聽,也實在太丟臉,作為一個有腦子的人,這時應該立刻掐滅苗頭。
燕覺深動了動喉頭“隨便。”
“剛剛帶你回來是想和你算賬,但現在我覺得沒必要了,你收拾東西走吧。”
雪郁聽到這話,反而松了口氣,這樣才是對的。
他抬起頭,很配合道“好那你能不能先把車門打開一下,我的手機落在那里了,我的錢都在手機里,我保證,拿了就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