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心里一動,似乎洞察了什么天機,“陛下想見誰宣來便是。”
顧齊修只笑了笑,沒答話。
“若有不便,屬下這就去給您綁來。”
顧齊修差點沒忍住采納了他的建議。但雖不能見面,想到顏薰兒心情就十分好,這便夠了。他從手邊隨意摸了個值錢的東西扔給密探,“拿去喝頓好酒,退下吧。”
密探將齊王的玉筆架捧在手上,受寵若驚又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謝恩領命從屋頂離開了。
顧齊修的密探眼線遍布全國,相互交織組成密不透風的情報網。第二天佛曉,又一密探從長樂殿開天窗而入,進來才發現不遠處還有個洞,茫然的看著屋頂兩個大洞和埋頭在一眾批文之間的顧齊修,緊張道“陛下昨夜是否遭遇危險”
顧齊修整個肩頸后背因為徹夜埋頭酸疼難耐,他緩慢坐直,將身體的不適藏的嚴嚴實實,還一本正經道,“你有沒有聽過,明月寄相思。”
“屬下愚鈍,還望陛下指點迷津。”
顧齊修欲言,話到嘴邊卻又打了個彎,“算了,說正事。”
密探不敢問了,“稟齊王,月初有少昊族人聯系司琴坊主縱然,借她運送烏羌竹進入龍元的私道掩護,偷越邊境進入青遼縣,半月之間斷續私入二十余人,棲身在青遼縣欒江山一代偏僻無主的荒村,定是有所密謀,但我們查到之時已全部慘死,整齊排列吊在屋內,死亡時間大約是前天夜里,是人為,但對方做得很干凈,還未找到有用線索。”
“縱然知道的便是這消息”
“是。”
“邊境關卡嚴密,縱然身在京都卻能手眼通天,大量偷運烏羌竹帶人越境不被發現,必定眼線眾多,關系網密不透風。少昊人私越邊境是極秘之事,卻泄露蹤跡一夜之間被屠盡,縱然自認為能永遠瞞天過海的交易被人識破,為求自保也為留后路,她定會尋求靠山,借宋明的機會,拉攏顏府合作。”
“這是肅清烏羌竹違法販賣的機會。”
“一舉兩得。雖不知是誰所為,卻為我的計劃掃清了障礙,有點意思。”顧齊修繼續下令,“追責在其次,徹底解決少昊族人的禍心才是主要目的。在縱然行動之前都不要輕舉妄動,另外,客棧的人有動靜嗎”
“屬下正要奏稟此事,”密探開口略微遲鈍,像是有難言之隱,“自那人從司琴坊返回之后皆無異常,寅時末卻有兩人毫無預兆破窗而出,扎進長眠河。長眠河連通的暗渠支流眾多難以尋蹤,我們便只分了三人下去尋找,其余兩人進客棧準備向掌柜的盤問些消息,但剛從二樓被破開的窗戶進去便聞到沖天的血腥味,整座客棧沒有一絲光,我們的人謹慎進入不久卻聽到隔壁屋破窗逃出的動靜,是殺人者,藏身黑暗趁我們放松戒備時伺機逃身了。”
“店主被滅口了”顧齊修腦海里浮現出昨日下午給店主遞錢時的情形,不禁感嘆人命實在脆弱,心中也升起了未能救人一命的自責。
“陛下,死的不是店主和店內伙計,是與那黑衣人一起住店的同伴,一劍封喉之后斷其左臂,現場未找到被分離的左臂,應是被殺人者帶走了。”
“殺人分尸若不是那人左臂上有能供人辨認身份的特征,便是江湖上委托殺人的慣用手法,”先是偽稱販賣木材的商販,又和縱然聯絡,想必是和烏羌竹有關系。烏羌竹從少昊進青遼,少昊那群人亦是在青遼死的,若說兩樁命案都是委托殺人,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了相同點,“客棧里住店的有四人,逃三死一,殺人和被殺者是同伴。將兩件命案放在一起查,重點查那個斷臂人的身份。”
昨夜晚飯后去祠堂祭拜后,按顧齊修交代的,顏薰兒單獨去書房找爹爹說了宋明之事,洗漱完畢回到房間躺下已經很晚了,早上一覺睡到日頭高起被五月叫醒后,懶懶的倚著床頭半天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