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真的方儲,所以有著遠超方儲的劍速和威壓。那一招快如疾電,但凡沒有準備之人,根本反應不及。
烏行雪卻在那一刻,背對著劍鋒,沖蕭復暄眨了一下眼睛。
他歪了一下頭,用口型道“該天宿大人救我了。”
薄唇剛動,蕭復暄已然閃身而至。
獨屬于天宿的凌冽氣息迎面而來,掃過他的時候,蕭復暄已經落到了他背后。
就聽“鏘”的一聲響,驚天徹底。
那是兩劍相抵的金石之音。
那一聲直貫九霄,整個雀不落如狂風橫掃,就連那棵參天巨樹上厚積的雪都瞬間一空,被掃上了青天。
下一刻,那些雪漫天蓋地地落下來,籠罩著整個雀不落。
蕭復暄替烏行雪擋招的那一刻,那棵參天大樹剛好無人看顧,“封薛禮”就在那一剎那提燈而至
他像一抹混在狂風里的山嵐,于漫天的雪沫中伸出手,手掌覆于巨樹腳下的泥土上。
而另一手提著的燈在那一刻猛然一震,燈里的火陡然燃燒起來,竄了數十丈,環繞著他形成了一道火墻,將所有人屏擋在外。
火勢之高,映得這半邊天都殷紅一片。
他在照夜城呆了二十五年,環繞著整個雀不落精心布了一個陣。他不知道烏行雪對神木做了什么,才讓神木失去了仙氣和神性。
但他其實也不用知曉得那么清楚,既然失了仙氣和神性,那就讓它重新擁有。
讓一棵樹擁有仙氣和讓一個人擁有仙氣本質并無區別。
這和“點召”其實是一個道理。
他雖然不是天道,做不了真正的“點召”,但可以做到“近乎于”。更何況樹還是那棵樹,骨子里的神性還在,他也不需要真正“點召”什么,只要做到“近乎于”。
哪怕一天或是一瞬都行,只要神木存在一瞬,他就能借力完成所有。
“點召”陣需要的所有,他早就在這四周布置好了,雀不落周圍的賭坊、酒肆、花坊那些樓閣之下,都是他早早埋好的陣石。
而他現在只需要將最后一道符文寫在這片泥土上,以血和之,就成了。
他手指落在泥土上,血淅瀝瀝順著長指蜿蜒向下,洇進泥土里。劃下字的時候,雀不落周遭的陣局嗡然啟動,緩緩流轉起來
蕭復暄和烏行雪只是要借機試探他布置了哪些東西,并不會當真讓他做完所有。
所以他們故意露了空門,讓了一著之后,便即刻轉身。
金光之下,劍招帶著蕭颯氣勁悍然而至,就要將那通天火墻一斬為二
然而那一瞬間,卻出現了一絲變故。
先前他們奇怪過,為何明知是“一對二”的局面,“封薛禮”為何敢親自找上門來。直到這一刻,終于露出端倪。
先前“封薛禮”來雀不落敲的那三聲門,幾乎讓整個照夜城都聽得清清楚楚。
于是城內便開始暗流涌動。
新舊城主對峙,那些大小邪魔自然不會直接摻和進來,一個個退避三舍,但其實他們沒有一個真正離開,依然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因為他們深知,不論封薛禮和烏行雪誰更勝一籌,一場對峙下來,兩邊都會有所損耗。
誰占上風重要嗎
不重要。
他們最希望的是兩敗俱傷,如此一來,他們就能從中分一杯羹了。
一個稍微厲害一點兒的邪魔只要死了,靈肉皮骨必定會被其他人瓜分得干干凈凈,畢竟那可是大補,比沒日沒夜的修行來得簡單多了。
誰不饞呢
更何況如今對峙上的是新舊城主,那是兩個魔頭,若是也能瓜分一下,那簡直是天降橫福。
對他們來說,無論怎樣都能討到好處,這熱鬧怎么能不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