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寧懷衫也顧不上閉門思過了,撤了禁制就沖向院里,結果就聽見這么一句“明無仙首”,當場左腳絆右腳,一個踉蹌朝前栽去。
偏偏他沖得太急,不偏不倚栽向的人正是封薛禮。
寧懷衫當場眼一閉心一橫,心說與其丟盡老臉,不如假裝偷襲
他手指間迅速聚起青黑之氣,準備還當年的封薛禮一個殺招。但他還是慢了一步
在他出招之前,他眼前已然掠過一片白。
那應該是封薛禮的手掌,要朝他頭頂伸來。
那一瞬間幾乎被拉得無限長,寧懷衫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手掌碰到他額頭的觸感。他下意識周身一繃,準備蓄力迎接當頭一擊。
卻沒想到,那只手只是抵了一下他朝前磕的額頭。
寧懷衫都懵了。
如果數百年前,王都問天寮的那些差人還活著,看見這一幕一定會覺得似曾相識。當年云駭第一次見到明無花信,就是如此追著一只松貂穿過回廊,差點沖撞到來客,被花信以手掌抵住了額頭,擋住了栽倒之勢。
同樣的朱紅廊柱,同樣的折道,同樣有石臺階連接到院里。
只是一晃數百年,故人不再,面目全非。
封薛禮抵住寧懷衫的那一瞬,也頓了一下。
不知是這場景讓他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還是僅僅意外于自己的反應。
封薛禮垂著眸,道“傳聞仙都崩毀,眾仙不再,世上哪里還有什么明無仙首,他不是死了么。”
說完,他手腕一翻。
寧懷衫額間感覺到掌勁,瞳孔驟縮。
下一瞬,背后一道厲風裹住他,將他從封薛禮面前猛地拉離。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落在他家城主和天宿上仙身邊了。
“真有你的,讓你鎖在樓里反省,總想著開門。我準你出來了”烏行雪看也不看他,輕聲說道。
寧懷衫不明就里“城主這究竟怎么回事封薛禮怎么成明無仙首了”
他其實更不能明白的是,就算對方真的是明無花信,為何要忽然戳穿就連他發現“方儲”不對勁,都知道不能立馬驚動,最好挑一個合適的時機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沒道理他家城主和天宿想不到這一點。
烏行雪自然想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選擇這么做,恰恰相反。他和蕭復暄每一句都在激封薛禮。
他想激得封薛禮出手。
如果對方是花信,那他一定耗費很多年、查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布置,才會借了封薛禮的殼蟄伏在照夜城,把主意打到雀不落這棵樹上。
要動雀不落不是易事,按照常理,他一定會把這件事放在整個局的尾端。
所以烏行雪才要去激對方。
他們把“明無仙首”這個名號直白地亮出來,就是想告訴“封薛禮”再掩藏也毫無意義,一旦被認為是明無仙首,整個雀不落一定會嚴防死守,不會再給第二次可乘之機。
如果要動手,不會有比眼下更好的時機。
所以花信今日動也得動,不動也得動。
而花信一動,就必然會牽連出一些線索痕跡。
他就能借此知道一些尚未知曉的、不曾想起的,或是被隱瞞的一些事。
這辦法確實有一點險,但他能從靈王變成照夜城的魔頭,過去應該也沒少行過險事。
借著將寧懷衫拉到身邊的動作,烏行雪一個側身,背后剛好空門敞露。
那只是一個瞬間,但那一瞬間足夠被伺機之人捕捉到。
寧懷衫驚呼道“對了城主方儲他”
話音未落,“方儲”已然拔劍而至,直沖烏行雪背后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