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兆握了握周周的手,聲音兩人可聞,說“我嘴上說猜的,但肯定了,這事你先別和其他人說,大家好好過個年。”
“嗯。”黎周周答應上,可神色是慌的。
皇帝死了,這就沒了那誰坐皇帝
“戎州那邊來了個皇子,打起來了。”顧兆嘆息,“這些小國,真是會看局勢,趁你病要你命,安穩了這么多年,到底是”亂了。
如今大歷內憂外患,五皇子希望能壓得住局面吧。可顧兆心中想完,不由想起趙家、想起康親王的手段,五皇子能壓住個屁。
“要征兵吧”黎周周問。
誰坐皇帝現如今好像不重要了,和他們老百姓過日子比,太遠了,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事,若是打仗那要服兵役,這才是關于老百姓生計的事。
顧兆也不知道,但想,若是在這樣鬧下去,打個沒完沒了,四五年都是快的,若是有個七八年不停歇,肯定要征兵,大歷攢了三四十年的本得掏一半,若是再久,那就真的
唉。
“周周別慌,一時半會咱們還能穩住,也亂不到咱們頭上。”顧兆說了句冷血的話,這也是沒辦法無能改變的。
黎周周知道相公不是不擔憂百姓的官。
“希望老天開眼,盡快安頓下來吧。”
希望吧。
顧兆也在心底求,不管有用沒用,先祈求了再說。
第二天,一睜眼,昭州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衙門休息不辦公了,開始過年發年禮了,整個昭州衙門的公職人員可開心了,喜氣洋洋的,而街道上鋪子都開著,百姓們采買年貨,一張張臉上帶笑,雙手拎著東西,小孩們蹦蹦跳跳的,嘴里含著糖。
福寶不上學了,放寒假,如今在府里也沒歇著,寫字做作業背書練習騎馬,王堅和霖哥兒也是前兩日各自回家,霖哥兒早走了兩天,現在這會怕是到吉汀家中了。
十來家的工廠也停了,工人們也收到了年貨。
蘇石毅去底下府縣監管發放年禮這事,昭州城附近的工廠是忠字輩的幾人去辦的,黎周周就近能管,過目就好了,放手讓這些人鍛煉。
上次孟見云帶回來的三十六人,這事順字輩,排序后,便是教規矩,等年后統一送學校先學字,如今是在黎府住下安頓著,當仆人下人使喚。
之前黎府雇的仆人也沒辭退。黎周周和顧兆兩人到底是不想把這些人都當做雜物的仆人使喚,若是實在是腦子不開竅,只會干個家務活,那就留府里當下人。
終于過年了,先去陳府拜年,因為兩家顧兆同陳翁拜了把子,黎照曦的輩分是抬了一抬,當天去陳府拜年,黎照曦就讓仆人拿了一箱子的禮,全是送給他的侄子侄女的。
顧兆看了這一箱禮,再看福寶還很高興的模樣,頓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黎照曦是不是傻啊
黎周周見相公不愁那些事了,便笑說“他自小長大,吃喝用度上我們沒拘著,都不愁,外人看著貴重的琉璃,每次燒一模一樣的兩套,一套賣出去,一套送咱們府里,他自小就用這些,就是尋常東西,換一聲小叔叔叫,能不開心嗎。”
“說來說去,還是我這個當爹的鉆錢眼世俗了。”顧兆后來一想,還真是周周說的道理。這一代憑自己雙手辛辛苦苦賺銀子,二代沒有這個體驗,自然不知道賺銀錢辛苦艱難,“我們家黎照曦算得上正經少爺了。”
是土生土長的大歷本地人,雖然有他這個外來爹思想影響,但身邊朋友同學仆人都是本地人傳統想法,加上生活習慣起居,可以說是一半一半吧。
黎照曦送禮開心,陳家的小孩子們收禮也開心自然十六七大點的孫子輩還矜持,不過眼底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