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蠡升的言論,無疑就是對朝廷的反叛,孫云是大魏太學院的學生,對于反叛朝廷的人,已經被灌輸為賊寇或逆黨,是殺無赦誅九族的大罪。不過孫云也有江湖的血統,并不是傳統的士人出身,因此他聽到劉蠡升高屋建瓴的話語,頓時一片茫然。
大漢之后,哪個朝代才是國運正統是曹魏是司馬晉朝還是劉宋蕭齊蕭梁還是他所在的遠承曹魏的北魏還是五湖十六國的此起彼伏孫云不懂這些,但有一點可以明確,不管是誰,誰都不是永恒的,那么下一個朝代又是誰呢難道眼前的劉蠡升也是其中一個競爭者,聽他剛才的口號竟然是光復漢業,那豈不是和先賢諸葛亮一樣偉大
此外,聽他說,他要和善對待江湖精英,這完全是政治家、王道甚至帝道的領袖風范,他還說好好利用儒教佛教和道教百花齊放的格局,這也足夠一代開國之君的胸懷和眼界。這么開明的領袖,難道天下真的會有他創業的機會
不過想到這里,孫云很快否定自己,因為看見劉蠡升,他一下子想起另一個人,那位夢想一統江湖的五魔之首、中尸惠嶷法師黃昌機,倆人武功相仿,志向的高度一致,眼界也都高瞻遠矚。
不過他們的弱點也差不多,不能審時度勢。惠嶷法師的錯誤在于沒有判斷清當代武林格局的特點是百家爭鳴的大聯盟時代,這個時代不允許一言堂,這個時代充滿了生命的火花,這個時代欣欣向榮而不是死氣沉沉。劉蠡升的錯誤,同樣錯誤判斷了天下形式,現在南北對峙,北朝歷經幾代賢明皇帝進取改革,漢化尊儒,國力穩固,得到漢人士族的擁護,各地起義的多是邊鎮少數民族未漢化的,或者異教的,尚未構成主流。
惠嶷的命運是被迫離開中原武林,那么劉蠡升的命運會是什么不好說,因為他還沒有起義,他未來的發展方向怎么說還沒有真正公開,因此他的路能走多遠無法判斷。
還有一點,孫云覺得有點不倫不類,劉蠡升的目標是應該稱王稱帝,也就是要推翻大魏,或者割據一方,不過他卻選擇仍然鉆營武林,眼睛里也盯著黃帝陰符經,這絕對是奇怪的思路,至少定位有問題,因為這完全是兩種政治策略,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當然這種人皇帝當中也有,比如開辟帝業的秦始皇,雄途偉業的漢武帝。既然他盯上了陰符經,那么孫云擔心他們會對自己嚴加看管,怕自己永遠不會有機會逃出去,孫云只好小心的跟著他們走。
再往前,大概是進入了密林的中心,也到了邙山的山腳。只見濃密的樹蔭下,有高大的木閣房
屋,還有依山就勢開鑿的巖洞仙府。房屋和其他構筑物布置的即隨山就地,而且錯落有致,一定是參考了某種陣法。這里很廣闊,靠山腳的后邊是個大大的宅院,四周是一些倉房庫屋。幾縷光線間歇的射進來,樹蔭里的潮氣或者霧氣被光線穿透,隱隱的像仙境一樣。
大家來到院子的外邊,那些僧眾都留在了院外,各自找房子回到自己的營房,少數人以及一些女尼和女道士則隨著趙員外進到了大院里。大院里也很寬敞,里邊有許多房間。還有不少亭臺水榭,花草池魚,院落的后面似乎還有個白塔隱隱約約朦朦朧朧。
孫云和杜嬰被安排在一個聯排木閣的兩個屋子里,一些女尼看管他倆。孫云和杜嬰沒急于休息,都想看看這里的環境,因此倆人坐在兩戶木屋連廊的中間,借著這里地勢稍高,觀察著周邊的建筑和人群。孫云一眼看見院外不遠處有馬廄,馬廄的邊上還有一些馬車,有的馬車應該是給這些馬匹運草藥的車輛,他猜測那些馬匹就是從馬市上騙來的。再往遠,此處根本看不見樹林外圍的事物,這一片深林太廣袤,一眼望不到邊,無法看穿。
杜嬰既擔心自己和孫云的安危,同時惦記著董舒的傷勢,因此在樹蔭下蜷曲著身子,不停的發抖。孫云抬頭看看天,透過濃陰,大致判斷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