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啪!”
一道雪白水線劃過波濤洶涌的水面,疾馳向前的木船從浪尖上躍起再重重砸向水面,濺起一大團裹挾著大量鬼頭刀和死蟲的水花,它此刻的速度簡直比快艇還要更快,根本無法像正常的船一樣在水面上劃行,而是一次次被拋上浪尖,在空中往前沖刺,猛地砸落下去而后緊接著再次被浪尖拋出去。而在這艘打頭的木船左右兩翼稍靠后的位置,一左一右被登山繩牢牢捆住的兩艘木船也被迫加入這種速度,上下翻飛。
這根本不能算是劃船了!船底在空中的時間都比落在水里的時間長!也虧得這本來就是能在玉帝降下的大洪水中航行的木船,哪怕它看起來特別老舊木頭發烏,一副要朽爛的烏七八糟模樣,卻沒因為這恐怖的速度散架,哪怕連續被拋起落下重重拍向水面,都仍舊保存完好!
但船上的人可就不那么完好了,即便早得到過安隊叮囑,但在木船被猛地拉動提速的一瞬間,船上旅客們還是差點就往后栽進水里喂了魚!船被浪尖拋起時他們身體被拋起來了,幾乎要離開船身,木船砸向水面時那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所有人從尾巴骨疼到腦殼,又差點被顛出木船。
安隊可沒說會這么快啊!
現在左右兩艘木船上旅客們都徹底擠成了一團,這船上可沒有安全帶,兩邊為了不被拋出去各顯神通。左邊佟和參早已不似之前弱小,人參娃娃雙腿化作木質根須鉆入船身,穩穩站在船上,他現在就是公交車上的扶手,地鐵里的立柱,王澎湃等人環繞著緊緊抓住他固定身體,那種來回甩動上拋下跌的可怕力度抓的人參娃娃面容扭曲。
扎,扎進船里的腿感覺要斷了!
鹿書橙的狼爪太用力都要把它掰折了!她臉色鐵青,眼睛幾乎都要轉圈,救命啊這種時候可不能暈船!
而為了保證安全被擠在最里面的衛洵和茅小樂幾乎要被擠成一灘肉餅了,恐怖的速度中沒人能保持風度,全都在竭盡全力固定自己,千萬不能被船拋出去!
相比之下右邊的船雖然如同一片紙被拋上跌下,但船上旅客們總體情況卻比左邊要好很多,因為船正中充當定海神針的可是苗芳菲!雖然昨日和雷公激戰中百飛白和衛洵因為‘利用’了苗芳菲遭到山神嚴酷懲罰,現在還是小孩,但一些時候苗芳菲起到特殊作用卻不會引來山神的反感,譬如現在——他們可正在疾馳向烏螺山!讓苗芳菲更早抵達山里可正合了山神的心意,要是苗芳菲被拋下去哪還有這么快的船!
因此她是絕對對不會跌下船的,而山神的祝福又跟佟和歌直接把腿長進船里不同。她感覺自己就像處在一種奇異的平衡中,無論船再怎么顛簸她都沒感到任何失重感,腳也始終穩穩踩在船上,并沒有感到什么重力。山神的神力影響等同于污染,而汪玉樹的等人依靠苗芳菲穩住身形時讓污染也覆蓋在了他們身上,即便要承受污染侵襲的副作用現在也顧不得這么多了,倒是體感和視覺極度不符讓他們身體自動起了反應,升起嚴重的眩暈惡心感,各個臉色難看,除苗芳菲外唯一臉色還算好的只有萬向春。
這種矛盾的平衡感對他來說竟然算不上太難受,或者說從走上船時他就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像魚回到水里,鳥回到天空,烏鴉能在風中振翅漂浮保持平衡,他在船上迎著獵獵狂風,也感覺自己身體格外的輕,好像要飛起來了。肩后背一陣發燙,充滿了力量,像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