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晚就會在一起。
安雪鋒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起就一直勾著嘴角,他現在已經不會再糾結那么多東西。配合乙零殺死鹽神后安雪鋒獲得了更多力量,甚至可以說是完成了初代廩君的神話重演,這讓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本能告訴安雪鋒不要深究,現在還不到時候。唯有他和乙零之間的感情,是安雪鋒已經無比確認的——他隱隱有印象,乙零手上應該戴滿了戒指才對,是他送的戒指!
這絕對是已經確認關系了,安雪鋒用藤條捆起還潮濕的樹枝和少量一點干柴背在背上,搭上那兩條處理好的肥蛇,抱起滾石回到山洞,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山野間的黑暗是沒有一絲光的,整個世界都如同浸到了濃墨里。但山洞隱隱透出了一絲暖黃的光,乙零點燃了虎髓油蠟燭放在洞口,這么小小的一點燭光只能驅散一點黑暗,卻讓安雪鋒在漸起的寒風中感到尤為溫暖。他用特制的驅蛇雄黃粉在洞口前撒了一圈,設置了一些防蛇陷阱,然后用滾石擋住了山洞,空隙的地方填上一些藤條。
即便如此,洞口也仍舊是漏風的,蠟燭微弱的火苗被山風吹得上下翻動,直到安雪鋒從行李中取出一塊防水布擋在洞口,燭光才穩定下來。
山洞中仍是昏暗的,陰影處是有燭光暈染的曖昧褐色,就像過去的年代,還沒有電燈的昏暗夜晚。乙零沒在他們剛才休息的地方,但安雪鋒能嗅到乙零就在山洞深處,那邊傳來了些許細微的水聲。即使沒有虎耳現在的安雪鋒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他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先用撿來的碎石圍出火堆。在潮濕的環境下即使是干燥的木柴也難以點燃,但安雪鋒有著極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在加入了白虎血液后,安雪鋒終于在旁邊點燃了一堆火。
加了虎血的火堆能切實驅散濃墨般粘稠的黑暗,安雪鋒加入有些潮濕的木柴,引著火焰將潮濕陰冷的地面烤過一遍后才將燃著火焰的柴堆挪到碎石圍出的火坑里,然后他在被火烤干的溫暖地面上搭起了帳篷。
“嘩啦啦——”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伴著陣陣還不算炸耳的悶雷聲。細密的冷雨噼里啪啦落在堵住洞口的滾石上,落在編纏在一起的藤條上,最后滲進來的一點冰涼雨絲和寒氣被軍綠色的防水布擋住。山洞內安雪鋒已經整理好了行李,燒好熱水,甚至烤熟了蛇肉和土豆放在葉子上。
一切全都準備妥當之后,他才向山洞深處走去。離了燭光,山洞深處無疑是黑暗陰冷的,哪怕是白虎在徹底踏入無光的黑暗時,安雪鋒都能感受到那種極具威脅性的黑暗恐怖。只不過純粹的黑暗只有丁點,就像一層帷幕,再往前就有星星點點銀白色的冷光映亮黑暗。
即使心中早有預期,但看到洞中熱泉處的景象時,安雪鋒仍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要不是他之前確認過山洞開天窗,今晚也是無光漆黑的雨夜,安雪鋒真會認為是有銀白色的月光從洞頂灑落,映照在泉水中。乙零浸在泉水里,上半身懶洋洋伏在岸邊,枕著手臂似乎是在小憩。銀白色的,泛著光亮的發絲浸泡在熱泉中,那些曾被安雪鋒懷疑是否是‘頭發’的細軟發絲如月輝編織成的絲線,散發著銀色的光亮。熱泉水霧升騰襯托的銀光更加如夢似幻,也襯得泉水里的人美的虛幻。
像深海里的發光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