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安雪鋒面無表情了,面對乙零沖他仰起的臉,他剛想說什么,卻見乙零又開口,卻沒出聲,只是嘴唇微動。安雪鋒會讀唇語,乙零對他說的是‘很能馱人哦’,一瞬間安雪鋒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為什么乙零要用唇語說這個?為什么不出聲?是這樣更挑釁還是——
下一瞬安雪鋒就看到乙零攏著袖子微笑向前一步,從安雪鋒左側逼近,身后就是黑暗無法再后退,安雪鋒立刻警惕往右邊跨了一步,再次和乙零拉開距離。但危機感卻驟然拉響警報,不對勁!乙零走的那步太刻意,就好像故意讓他往左邊挪一步一樣——不對!
來不及多想身體快過大腦,安雪鋒猛地往前一撲想要避開身后黑暗,卻來不及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沖力從身后襲來,王澎湃他們陡然從黑暗中沖了出來,狠狠撞到了安雪鋒身上。后面的人還在往前沖,根本剎不住車,這么多人就連安雪鋒都無法撐住,被一頭撞倒在了地上,那一連串的人也哎哎尖叫著被絆倒,堆成個人堆。
“啊——!!”
“好痛!”
“疼疼疼——要被壓死了——”
“救,救命,喘不過氣了——”
一時間人仰馬翻‘尸’橫遍野,混亂嘈雜的有氣無力痛叫聲從人堆里傳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沒人能動彈,太累了,在黑暗中逃亡到現在,神經高度緊繃,能對付黑暗的向導和最高大的安雪鋒消失在黑暗里,所有人的精神和身體都到了極限,倒在昏黃燈光下就再沒有了半點力氣,像一具具還會喘氣的尸體。
被壓在最被壓沒了身影,肋骨都得斷幾根。好在被壓到最青筋,像被壓在五指山下的猴,卻還能語氣沉穩的指揮:
“汪玉樹,立刻往左邊滾下去,別壓著。”
“茅小樂,往右邊滾,一個個來,躺到地上就能休息下——”
“咔嚓咔嚓。”
安雪鋒指揮的時候惱人的咔嚓聲不斷響起,提前避開的乙零興致勃勃蹲在他身前拍照,很討人厭的開了閃光燈和聲音,前后左右照個不停,讓安雪鋒都不由得一時間氣堵。
“家人們在休息一下吧,土家阿妹民宿已經到了,今夜光所籠罩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拍完照把手機收到袖子里,乙零明顯開心起來,他站起身對著面前在安雪鋒指揮下艱難挪動的人堆和聲細語笑道:“安隊長,等大家緩過勁來你就帶家人們進來吧,我先去辦理入駐手續,會在那邊等你們的。”
說罷他就頭也不會的離開了,還從王澎湃手里抽走了燈。向導的再次離開還是很讓人緊張起來的,極近處就是黑暗更讓人無法放心,再加上安雪鋒和緩過勁來的王澎湃、苗芳菲開始組織,很快大家就都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向面前的建筑走去。
“嘎吱——”
木板搭成的臺階發出刺耳的響聲,中間有幾處朽爛破掉的,走在上面必須要小心。即便進了民宿,光線也極黯淡,甚至可以說民宿內竟然比外面更黑一些,只有等在門口的乙零手中那盞像是加過燈油,重新亮堂起來的提燈帶來安全的光。
周圍太黑了,讓想要觀察四周的安雪鋒等人只能收回目光,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冰冷的腥氣,還有一種皮革腐爛的騷腥味,夾雜在森冷風中,直到他們進入正屋。吱呀聲中乙零關上門,讓眾人心頭微顫,生出些忐忑緊張的情緒,這一路來陰森黑暗的讓他們總感覺走到鬼窩里了,根本不像什么正經民宿。
“土家阿妹民宿是正宗的土家三合院民居,有一正兩廂。兩邊廂房是吊腳樓,我們住在正屋。”
咔得一聲響,向導乙零把提燈掛到了堂屋房頂垂落下來的鐵鉤上,取了火點燃了堂屋各處的燈,又燃起了堂屋正中的火塘。屋里一下子就亮堂起來,火焰嗶嗶啵啵燃燒得旺盛,周圍的陰冷黑暗全被驅逐,讓人感覺溫暖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