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啊,原來安隊長是這么個狼心狗肺的人。”
昏黃燈光下,安雪鋒被乙零一步步逼到了黑暗的邊緣,白發向導嘆息一聲,雖然仍是笑瞇瞇的,但語氣中帶了一分遺憾與惋惜:“竟然連救命恩人的一點小小愿望,都不愿意實現。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這不是小小的愿望吧。”
安雪鋒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壓低了聲音:“……你不要動手動腳的,零導。”
“什么,你難道是流浪貓嗎,不給吃的就不能摸?”
乙零很不滿道,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和安雪鋒相比,乙零的個頭還不到他的下巴,這兩人的對峙就像一條博美犬對著大狗杜賓叫囂,但落到下風的卻是后者,如果是在任務中,在戰場上,安雪鋒從不會后退一步,他能有一萬種辦法破局。然而面對他想要試探的,擁有神秘力量的向導,面對,面對他今晚的‘救命恩人’。
在乙零逼近的第一時間安雪鋒想的是不能動手,不能把關系再弄僵。
……然后底線就是這樣一步步后退的,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話。”
安雪鋒無奈道,他不能再后退了,再退一步就要退到黑暗中了!他總不能帶著乙零開始在黑暗邊緣轉圈,這實在太傻了。安雪鋒試圖和乙零講道理,但乙零顯然有自己的道理,聽他這樣說乙零興致勃勃:“坐下說話?你變成老虎我坐在你身上說話?沒問——等等。”
“你上次洗澡在什么時候,變的老虎應該不臟吧?”
乙零猶豫了一秒,隨后就很快樂的笑道:“沒關系,反正今晚都得洗澡,來吧,快,讓我們坐下談話!”
“我不能變成完全的老虎。”
安雪鋒嚴肅道:“我變的老虎會特別大,而且非常危險。很可能獸性的戰意會壓過人性的理智——”
“大老虎。”
乙零倒吸一口冷氣,肅然起敬,發出了一連串無意義的‘哇!’之類的語氣詞,而后他鄭重道:“有多大?能馱人嗎?能埋在里面嗎?”
安雪鋒被氣笑了,他也不是沒脾氣的人,故意用居高臨下目光把乙零從頭頂掃到腳,以一種平淡的口吻,略帶挑釁道:“如果是零導的話,那正常老虎也能馱得起來吧。”
“畢竟您可實在是輕的過分了,身體還好嗎?”
“家人的關心讓我倍感溫暖啊。”
從安雪鋒很故意的‘俯瞰’時,乙零的嘴角就拉平了,再彎起時變成了那種虛偽的,親切的微笑,稱安雪鋒為‘家人’:“我的身體還算不錯,倒是您剛遭受了黑暗的污染侵襲,可一定要注意身體。畢竟這黑暗雖然被我拔除了大半,但多少還有些殘余。”
他攏著袖子,笑瞇瞇道,聲音很輕,卻像小刀片一樣在安雪鋒心臟插上一刀,:“您看起來已經三十多了,身體比不過年輕人,如果不仔細養護的話別說馱人了,將來說不定都難以人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