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棄舉目向四周望去。只見那塊鋪在地上的石片,足有一個足球場大。石片周圍立著龐大的雕花石柱,向上看時,完全看不到那柱子的盡頭。
石面的邊沿,還裝點著不少雕像。雕像的形狀大多稀奇古怪,其中最多的,則是一種黑色的、生著昆蟲口器的兔子頭這并非是徐徒然過去唯一的形象,卻是她在相當一段時間內,最為常用和喜歡的形象。
石面的后方,則立著一棟或可稱為“宮殿”的建筑,宏偉華美,占地面積比石面還要大上好些,只是那宮殿的屋頂,是少見的凹型。這在楊不棄看來,卻沒什么奇怪的。
他知道得很清楚,那實際只是張床。是徐徒然偶爾想要調整睡姿時,會用到的小床更多時候,她還是更愿意直接趴在地上睡覺。
像現在,徐徒然頗為自得地在自己的“臥室”巡視一圈后,就非常愉快地決定還是留在石面上。她打了個響指,喚出一片穢霧,讓它們組成椅子的形狀,自己大剌剌地直接坐下,重重呼出口氣。
“還是自己的地盤舒服。”她真心實意地說著,伸手憑空一抓,又抓出一個半透明的方盒,拿在手中把玩。
楊不棄小心觀察著她的狀態,直到此刻,方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你現在,還好嗎”
“還好,可以。就是撐得有點厲害。”徐徒然將信仰盒子打開,放出萬千光點,旋即聳了聳肩,“順便告訴你個好消息。雖然我估計你應該猜到了。”
她沖楊不棄晃了晃手中已經空下的信仰之盒“這個世界,目前來看,應該是穩住了。”
楊不棄微微直起身體“意思是它能延續下去了”
“差不多。”徐徒然點頭,向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別的不說,至少這個世界本身,應該可以繼續存活很久。”
當然,它首先還是得按照原定的安排,在盒中渡完最后的十年。而當被截取的十年走完的那一刻,這個世界,將會在徐徒然的支持下,完全脫離盒子,脫胎成為一個獨立的世界,沿著既有的軌跡,繼續運轉下去。
在那個獨立的世界里,人類或許會欣欣向榮,或許會茍延殘喘,或許會在某個遙遠的節點,衰敗滅絕,或是發展出更燦爛輝煌的文明。
但這些,就不是徐徒然能確定的事了。她也懶得去確定。時間對她而言,其實沒什么意義。
或許在這個世界又一次毀滅后,她會再度將它收進自己的盒子里,讓它和現在的新生之城一樣,重新開始生長,又或許,到那時,她也厭了,直接拍拍衣角走人這些都是不好說的事情。
楊不棄聽她這么說,卻似是完全不覺得奇怪。他只是同樣用樹枝給自己編了張椅子坐下,然后望著徐徒然,認真開口“那你現在厭倦了嗎”
“那倒沒有。”徐徒然偏了偏頭,“提前蘇醒是一個意外。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意外。”
正是這個意外,讓她也體驗了很多有趣的事。起碼就目前來說,現在這個世界,還是挺讓她喜歡的。
所以基于這種喜歡,她覺得,給這個世界再來一點小禮物,也無可厚非。
徐徒然伸了個懶腰,再度坐起身來,當著楊不棄的面,輕輕揮動起手指,像是樂團中舞動音符的指揮而隨著她的動作,一本本的半透明的書籍,逐漸浮現于她的身側。
這些書很多,又都挺厚。光是一摞,壘起來都要比坐著的徐徒然高。更別提徐徒然手邊還要好幾摞,身后更是干脆豎起了一道由書籍壘成的高墻。
隔著半透明的封面,可以看到每本書中,都有大量的字符正在游動。楊不棄面露詫異,剛要開口詢問,徐徒然已淡淡道出了答案“命運之書。”
楊不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