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句現代話來形容,就是王婉已經過了耳聽愛情的年紀。
她心知沈啟堂此時的這番承諾是發自肺腑的,自己聽過之后也不是不感動欣喜,但是心湖蕩起層層漣漪的同時,王婉依舊保有著該有的冷靜與理智。
“夫君,你剛剛說了在京中好好過日子這是從何說起”
沈啟堂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告訴王婉他要去給四皇子做幕僚這件幸事。于是,他立刻興致勃勃地對妻子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然后又再次感嘆稱贊了一番四阿哥胤禛是如何年少有為,是如何氣度尊貴,是如何慧眼識英才
不過,沈啟堂的這番感慨之言很快就遭到了裴湘的極力反對。因為小姑娘認為胤禛慧眼識英才的“英才”是她,而不是至今連四書五經都背不全的親爹沈啟堂
眼見著父女兩個就要因為誰才是“英才”而再次拌嘴,王婉立刻十分熟練地岔開話題。
她先問裴湘身上的衣裙是不是京中受歡迎的新樣式,然后又問沈啟堂去京城這件事需不需要去信問問公婆的意見。
這兩個問題一問完,父女二人果然同時被轉移了注意力。
裴湘開始像小蝴蝶似的圍著娘親轉來轉去,從不同角度顯擺她的漂亮小裙子。沈啟堂則開始琢磨,寫信的時候要不要讓親爹贊助些盤纏和安家費。
王婉見父女兩個沒有吵起來,便不再管年紀大的那個,轉而一邊稱贊起小女兒人俏衣美哪里都可愛漂亮,一邊分心考慮起進京之前該如何安排家中產業和仆人去留問題。
裴湘被夸獎得眉開眼笑。她在屋子里美滋滋地來回走了兩趟后,又樂呵呵地坐回母親身邊。
不過,剛坐下沒多久,小姑娘便皺起了眉頭,還單手托腮地幽幽嘆了口氣。
“湘兒為何唉聲嘆氣”
“娘,等咱們到京城了,我就不能天天和你待在一處了,也不能隨時隨地給你看我的可愛樣子了,曹家人肯定會把我接回去藏起來的。”
聞言,王婉心中頓時一酸。當母親的,如非迫不得已,又怎么會愿意把孩子送給別人家養,還硬生生地從親生母親變成了養母。
可事已至此,不論是為了湘兒的長久未來打算,還是為了一家人的平安,她都不能透露出一絲半點兒的真相來。
“小小年紀,別愁眉苦臉的,”王婉強行壓下心中不舍無奈,故作輕松地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之前也不是日日待在我身邊的。你算算,你待在環溪草堂讀書的天數是不是比待在家中的還多再說了,你羞不羞呀,總愛這么自夸。將來去了曹家,可不能這樣了。那府中從上到下都是見過大世面的,指不定見過多少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呢。”
說到這里,王婉的語氣當真就輕松了不少,這番安慰說辭反倒是把她自己給安慰了。
王婉眸光微轉,心道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么。女兒三歲之后,大半時間都留在環溪草堂讀書,她們母女二人并沒有日日待在一處。之后湘兒去了曹家,她就當女兒換個地方繼續讀書成長唄,而且,新地方還是個富貴窩,吃穿用度方面,絕對比環溪草堂強。另外,湘兒還能學到女兒家該精通掌握的各種技能,那都是祖父虛舟先生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