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簡不眠并沒有按時躺在床上睡覺,而是在洗完澡后,和塔洛斯在陽臺喝酒。
這座大平層,有一個很大的露天陽臺,能將這個世界的夜幕與海一覽無余。
陽臺上有雙人式的座椅與茶幾,調酒吧臺,裝滿各種昂貴名酒的酒柜。
咔噠。
塔洛斯站在吧臺前,像一名優雅專業的調酒師,用三種酒,調了一杯簡不眠叫不上名字的酒。
聽說是西方那邊的年輕人,最喜歡喝的一種酒。
深藍色的酒液,裝在透明的高腳玻璃杯中。
杯沿放著一片新鮮的檸檬片,兩顆被雕成玫瑰花苞狀的冰塊,浸泡在酒液中,與玻璃杯壁面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
簡不眠從來沒喝過酒,拿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的味道竟一點都不辣。反而酸酸甜甜,有點像新鮮的藍莓果汁,再加上有冰塊在內浸泡,喝起來非常爽口涼快。
“好喝。”簡不眠朝塔洛斯露出笑容,一對小酒窩顯露而出,眉眼彎彎,像有一灘軟雪在他眉間融化。
塔洛斯坐在他的對面,以塔洛斯的視角,能看見少年柔軟的發旋,輕輕顫動的長睫,以及沾染了酒液的雙唇。
男人輕聲道“這種酒我們家里有,你想喝的話,按照標簽找就行。”
簡不眠又喝了一口。其實比起酒,他更想喝塔洛斯煲的蟲草花雞湯和枸杞鴿子湯。
只是,再也喝不到了。
簡不眠想到這里,低垂腦袋,雙手無措捧著冷冰冰的酒杯。
倏然間,他感受到男人俯首,掌心扣住他的后腦勺,他的眉間被柔軟微涼的唇碰了碰。
“別傷心了。”
男人的聲音醇厚而溫柔,能給人沉沉的安全感。
對于生死離別,塔洛斯不傷心是假的。
但是,他的戀人能夠活過來,這件事更值得他高興。
如果他能陪他一起活過來就好了。
這樣他們就能去領結婚證,舉辦婚禮,度蜜月,像一對平凡而幸福的人類戀人一樣度過一生。
塔洛斯沒有把自己難過的情緒表露給簡不眠看。
他又給簡不眠倒了一杯酒,故作漫不經心說起。
“你回去后,應該是春天,小區附近會有櫻花盛開,你可以去賞花。”
“春天的櫻餅很好吃,可以搭配我在酒窖里釀的甜酒,但不要喝太多,會體寒。”
簡不眠沒有回應他。
塔洛斯越是說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情,就越讓他難過。
簡不眠低著腦袋,看一眼放在茶幾上的小鐘表。
“零點了。”
這是他們說好要交接邪神神位的時間。
“好。”
塔洛斯沒有猶豫,站起身,走到簡不眠的面前“儀式很簡單,我只需要碰一下你的額頭,就能把神位交接給你。”
這簡單的儀記式并不重要,最重要是邪神愿意將神位傳承給他人。
無論那個人愿不愿意,邪神永遠都占據主導權。
簡不眠理了一下衣服,站在塔洛斯面前。
凌晨的陽臺很安靜,沒有一點響聲。
夜色融進晚風輕輕拂過,遠處傳來縹緲的海浪聲,暖黃色的燈光映照而下。
塔洛斯換上了正裝,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裝,黑色皮鞋,銀色長發扎起,面容俊美,皮膚蒼白。
簡不眠剛站起來,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他的額頭,根本碰不到塔洛斯的額頭。
他充其量只能碰到對方的喉結。
簡不眠“”
“沒關系。”
塔洛斯淡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