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春闈不到半年,若是此時耽誤了時間,你確定自己沒問題嗎”秦祭酒插話道。
那張克之卻淡然一笑,拱手施禮,“先生,若不過因此而未能得中,那便只能說明學生學問不到家,還不足以為官。學生也只好重頭再來,重新參加鄉試了。”
“既然你執意想要懲罰,不如這樣吧。你可會做飯”溫崇突然問道。
他這話一落,飯堂內的學子皆嘩然。
君子遠庖廚,這是讀書人哪個不在意的。
一個男子,怎能入廚房去做這些婦人做的事情呢
就連秦祭酒,也是滿臉意外。
那張克之神色卻沒有半分變化,反而因溫崇的這問題雙眸微微發亮,似很高興一般。
白露一早便見這人正是先前帶他們找祭酒的那學子,先前見他摔碗時差點讓自家少奶奶受傷,還有些生氣,此時聽了他一番言語,又突然對這人有了些奇怪的感覺。
她這些年跟在少奶奶身邊,見過的男子雖然不算多,但也比一般女子身邊的婢女見的要多些。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書生。
將懲罰當做獎賞。
還愿意入廚房做飯的。
“回這位先生的話,學生乃耕讀之家出身,往日在家時,因父母忙于農活,只讓我在家讀書,不許下地,便偶爾也會在父母忙不過來時,準備飯食,所以學生是會的。只是做的不如母親和妹妹。”說到最后,似還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臉也微微紅了。
許是因為他不怎么干農活的緣故,所以他皮膚比起一般寒門學子倒要白皙一些。
此時不好意思,面上的薄紅就很明顯。
溫崇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如此,正好方才因為你的緣故,耽誤了我們幾人用飯,今日便借用秦大人的院子,懲罰你做頓飯給我等如何”
“這個,自是學生該做的,只是”他還是覺得這個不太像懲罰。
但見祭酒和面前的這位先生似乎都不想再說,便也收了話頭。
溫崇與秦祭酒幾人便往外走去。
先前用飯的東西,自然有人會去收拾。
陳庭之見張克之幾句話居然引得溫尚書對他感興趣,又想起他們家與溫家的過節,心內不由憤憤,面上更是難看。
見張克之要跟上去,一把將人拽住,“我告訴你,要是你敢將我們的計劃告訴先生和溫大人,那就別怪我對你的家人下手”
說完這威脅的話,才松開張克之。
張克之卻只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害怕他的威脅。
李錦和見狀,嗤笑一聲,也帶著人走了。
國子監內學子眾多,小團體自然也不少。
跟著陳庭之的,大多都是些中下階層的子弟,還有些是寒門子弟入了國子監之后,被陳庭之威逼利誘的收服,最后近墨者黑,也慢慢變得如同陳庭之一樣欺軟怕硬。
陳庭之看著離開的那群人,惱恨不已,對著身側的小跟班耳語幾句,那人一臉興奮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