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安格拉竭力從灌滿咽喉的膿血中,吐哀求的字眼,“求你,你仔細想一想,我們才是一路的,我們才是立場相同的你為什么能輕易帶我這里是那些叛徒故意玩忽職守,想讓我們斗得兩敗俱傷求你好好想想”
余夢洲滿臉的血痕,額上的汗水,像沖了面具的淚,滑
落臉頰,墜于地面。
“是時候結束了。”他嘶啞不已,疲憊難耐地喃喃,“這一下替法爾刻,給你。”
安格拉瞳孔巨震,聲嘶力竭地尖叫“不、不可能我不會死一個人類手上這不可能”
臨死前的反抗,令遍體鱗傷的親王陡然爆發一股力量,大惡魔用力撞余夢洲,填滿血污的剪蹄鉗“鐺啷”墜地,自人類手上滑脫。
余夢洲喘著氣,由于失血過多,他此刻眼前昏花、思維凝滯,難以掌控身體的平衡。他艱難地爬起來,拾起剪蹄鉗,蹣跚趔趄地向拼命往前爬行的安格拉。
“像你的”他踩住安格拉的斷尾,“這是命運。你有多么得意地向我炫耀,魔馬注定無法擺脫你,那么,我也懷著同樣的得意的注定,勢必要殺了你。”
他再一次半跪于染血的地面,舉起剪蹄鉗,篡位的親王上方,投下令他絕望的陰影。
“不、不”安格拉的聲音疾速變幻,他用令人心碎的軟弱和嗚咽,對余夢洲道“求、求你,不要傷、傷害我”
余夢洲的動剎那一停。
這是災變的聲音。
而他眼前,同時了逼真的幻象災變渾身淌血,癱倒他面前,對馬匹來至關重要的腿骨斷了,它眼中流著眼淚,哀求他不要傷害自己
“好疼,我真的好疼啊”幻象緊接著變成了軍鋒,它不再是那個充滿活力,傻呵呵的樂天派了,魔馬躺血泊中,眼中充斥著恐懼與怯懦,令余夢洲恨不得大哭一場的恐懼與怯懦,不住地咳血,“救救我,救救我”
“我相信你,求你不要這么對我”
“我要死了你想殺了我嗎”
“你打我,我痛得受不了了”
“求求你真的求求你”
馬群的求饒不絕于耳,余夢洲的手臂顫抖,眼睫亦顫抖,倘若擦去臉上覆蓋的血痕,旁觀者便能看,他的面孔雪白如紙,嘴唇則泛不祥的烏紫。
他的大腦因失血缺氧而發暈了,神志也昏聵和清醒中間搖擺不定。有那么一會,他可以分辨幻象,隨即,他為真實的場景冷汗涔涔、心慌氣短。他沒有看安格拉的神情,也沒有注意沿路雕像碎片中傳的輕響那只率先飛甩去的尾鉤,仿佛一條惡毒的活蛇,已經距離他非常近了。
幻象猝然潰散,所有悲慘的魔馬影象,皆如消弭的鏡花水月,留下的,唯有惡魔血淋淋的怨毒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