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怎
么身受重傷,仍然是地獄至高無上的君王,口中吐的每一個音節,皆是凡人不可解讀的奧秘,與其那是文字和語言,不如那是一種無法忤逆的鐵律和意志,一種君臨萬方的霸道。
只是,這霸道起的用,對余夢洲來微乎其微。足以毀滅一國或者一個世界的咒言,只他身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血痕,足以淹沒一個文明的噴薄巖漿,也繞著他的身體而行。
安格拉完全呆愣了,世上再無這樣的侮辱他竟與一個人類勢均力敵
余夢洲沒有喊疼,實際上,人極端激動的情況下,所能感受的疼痛是微乎其微的。他也沒有理會那些煙花一樣處亂炸的咒言,亦對身上的傷口無動于衷,他繼續揮舞剪蹄鉗,一下,重擊安格拉的腰腹,他恒久新鮮的傷口上。
“這一下,是為了朝圣”
赤色四射,混亂中分不清是他的血是親王的血,安格拉的腰椎他打了粉碎的裂痕,但這野獸般的搏殺中,惡魔仍試圖動搖他的心神。
“可悲的,背叛的人”安格拉用鋒利的長甲,深深陷進余夢洲的臂膀,即便他的手掌,也無罪之人的鮮血激劇烈的腐爛聲響,“你的馬群辜負了你,難道你要為它們而戰”
下一秒,余夢洲重重掄他的顴骨,用剪蹄鉗打斷了他的右臂,將大惡魔打得踉蹌后退。
“這一下,是為了以太”
“試想一下,區區一個噬心魔,怎么能瞞過奪回權柄的魔馬分明是它們故意將你送來我的面前,像千年前背叛我那樣,它們也背叛了你”安格拉凄厲地叫道,“背是它們的天”
“而我從來沒過要當它們的人”余夢洲亦大喊道,“少拿你可悲的小人之心來揣度別人,這一下是為了血屠夫”
那堅不可摧,沉重猶如泰山一樣的剪蹄鉗,是惡魔親王從未見過的神兵利器,劇痛中,他的兩條前蹄應聲而斷。
位高權重的親王,臉孔恍若惡鬼那樣扭曲,與他面對面的人類的眼中,同時閃爍著怒焰。過去的日子,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眼神,但從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般令他膽寒。
一下接著一下,鮮血伴隨著骨裂的聲音四下迸散,無論惡魔用怎樣的花言巧語,怎樣嘶嚎、慘叫、求饒,余夢洲全都不為所動。
安格拉許諾了永恒的命,傾國的財富,無上的力量與一個世界的王位,然而,青年的毅力比金剛石要強硬,他沒見過這樣心如頑石的人類。
拖延時間,他必須拖延時間對,他的殺手锏沒有用,差一點,差一點了
惡魔純金的犄角裂折斷,他滿是鮮血,尾翼散落,全身的骨沉重的擊打中粉碎如泥。余夢洲的身上也濕透了,有安格拉的魔血,也有他自己的,這一輪全程沒有停歇,從尾都如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令他的手臂劇烈哆嗦,心臟如擂鼓,視線亦努力凝聚著,不使其渙散。
他的掌心血汗混合、滑膩無比,馬上快要抓不住手中的鉗柄了。
“你的核心,”他喑啞地,跪坐血泊和火海當中,高高地舉起他發誓要用來制裁安格拉的武器,“我看了。”
惡魔親王的胸膛已然破碎不堪,一顆閃爍著火彩的、扭曲纏繞的心臟,正其中徒勞無用地掙扎,它想跑,但是周圍胡亂倒插,充滿棘刺的胸骨困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