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扶光眉頭皺起,他心里有個法子,決定試上一試。
數日既過,劉扶光臥在榻上,盯著日復一日送來的湯藥。
藥碗通常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床頭,待他倒空之后,又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晏歡,你還不打算見我,”他陡然出聲,“多少天了,心情該平復了罷”
寢殿四周靜悄悄的,唯有紗帳在風中漫蕩,猶如飄幻的月光。
劉扶光垂下頭,他瞧著自己的手指尖,慢條斯理地道“你若不來,我就不喝這藥了。”
想了想,他再補充道“實不相瞞,這幾日的藥,我也是一口未動的。”
他說完這兩句話,便好整以暇地靠在軟枕上,等候著對方的回音。
不知過去多久,殿內明光一暗,陰影從四面八方翻涌匯集,在光潔的地面上,流淌如錯綜復雜的蛛網,影子又聚合成高大男子的體型,無言地出現在劉扶光床邊。
“你該喝藥的,”心魔沙啞地說,“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早一點好,你也能早點迎回你的元神”
“我要它,不是為了重新塞回肚子里。”劉扶光打斷了他的話,抬頭道,“你躲著我,為什么我試著對你笑一下,原以為你會高興的。”
心魔難堪地梗著喉嚨,好半天過去,方神色復雜地道“我就是太高興了,因此才覺得懼怕原諒我,扶光,是我不識好歹。”
許多天過去,他一直在想,至善到底有沒有發現他的身份他潛伏在這里,無非是為了對方的親口承認,劉扶光不僅是至善,還是萬物靈長的人魂,倘若他肯認定心魔即是至惡本尊,那便與昔日真仙一樣,等同于親口為心魔封了正。到那時,晏歡縱有翻天的本事,又能翻到哪去
心魔猶豫再三,一方面,他既想動手扯出至善的魂魄,直接洗了完事不論真心假意,目的達到了就行,最要緊的是去完成倒轉光陰的大計;另一方面,他又遲遲拖著下不了手,說到底,至善于他的偉業有什么妨礙把他洗成兩眼空空的白癡,未免也太過可惜
早知麻煩如斯,他一開始就不應當假扮成本尊的模樣,何至于今日這番刺手啰唣。
他忍不住問“你方才說,你不想接納這顆元神道心”
“什么時候騙過你呢,”劉扶光輕輕地說,“你也知道,我是從不說謊的人。”
心魔的眼眸微微一顫,他不愿承認,他其實是被這句話打動了的。
他躊躇了很久,終于伸手掏進自己的胸口,取出一汪水晶剔透,金光熠熠的道心,慢慢遞到劉扶光面前。
“它就在這里,”心魔說,“既然你不是要勉強自己來吸收它,那交還予你,自是無妨的。”
劉扶光下床起身,他立在心魔面前,伸出左手,卻并未拿走,而是柔和地覆在其上,與心魔的手掌呈相對之勢。
“你要做什么”心魔猶豫半晌,好奇地小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