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扶光的挑眉,變成了皺眉。
“沒了。”周易睜開眼睛,渾身上下俱是濕淋淋的,宛如剛從水里撈出來。
劉扶光道“就這樣。”
“就這樣。”周易一攤手,無奈地說,“敝人畢竟只是個小小仙仆,不是真神,再想算多,也算不出來了。”
得到了簡短的回答,劉扶光的心情卻不能安定。周易只說了“選擇得當”的結果,要是選擇失當呢行差踏錯一步,面前是否就是萬丈深淵了
“多謝真仙,”劉扶光低聲道,“您幫了我一個大忙,卜卦的酬資,我也是知曉規矩的。”
他取過一支玉瓶,以雙手贈予周易。
“此物并非財帛至寶,亦非不上心的低廉之物,乃是東沼名產,請您笑納。”
周易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聞見馥郁沁人的酒香,眼前一亮,先說了聲“好酒”,再望眼一瞧,唯見其間的酒液猶如一塊凝固的顫巍金凍,在瓶中折射波蕩,搖著耀目的流光。
“金波釀”周易不禁喜笑顏開,“封存六千年,如今可算是現世了”
“隨喝隨取,”劉扶光微微笑道,“只要您樂意享用,東沼境內的金波釀,就任您挑選。”
周易哈哈一笑,起身拜過。
“只是,”臨走前,他猶豫片刻,“要是龍神知曉我來過”
“我會幫您,”劉扶光道,“必定不會讓他胡亂叨擾的。”
放下一塊大石頭,周易這才放下心來,徹底揮別了劉扶光,但返程的時候,少不得還得再被成宗和熙姬攙一段路。
指尖仍然殘存著銅錢斑駁不平的觸感,劉扶光捻著食指,不禁蹙眉沉思。
如此又過數月,這一次,晏歡耗費的時間,比第一回還要漫長。世間似乎已經有了回暖的跡象,當龍神看似安然無恙地走進宮室時,就連坐在床邊的劉齊章,都聞到了那股火燒火燎的焦灼之息。
生平第一次,晏歡體會到了“勞累”的滋味。
他累了,力量的過度消耗,以及身軀的過度折損,都使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乏力。但是,當他走進宮殿的那一刻,他還是聞到了一股頑固不化,屬于真仙的臭味。
哪個仙人來了這里
怒火即將無窮無盡地上涌,晏歡心念一轉,又不氣了。
不,沒有哪個仙人還會這樣愚蠢,膽敢深入東沼,冒然面見扶光。因為死亡和痛苦的折磨,已經叫那些真仙深刻銘記,他是自己唯一觸之即死的逆鱗。
那么,仙人膽敢踏入這里而無所畏懼的倚仗,就是卿卿親自邀請了他
思及此處,晏歡不由轉怒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