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什么”
“收回破書的評價”
晏歡冷冷一笑“我不收,你奈我何”
“何”了一半,眼見劉扶光已經伸出罪惡的雙手,老鷹拍雞子一樣抓了他的手腕,飛快順著往里摸,堂堂龍神頓時被燙得跳腳,差點扯著嗓子嚎起來。
“行行行,收回、收回”他大聲道,“不是破書,行了吧,是圣人金書,是道祖箴言錄”
劉扶光這才滿意地收手,隔著法衣,在他腰上安撫地拍拍。
“這是我的習慣,打小就有了。”青年怪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小時候,家里給我請了好多正經老師,管我管得可嚴,搞得我只能半夜在被子里偷看點別的書一直到現在也沒改過來。”
晏歡掀起衣袍,坐在床沿,身上四枚眼珠偏轉過去,頗有些不是滋味兒地瞥著那書的封皮。
“廣陵雜談”不知道多沒見識的人類寫的,竟也當個寶貝,躲在這兒偷看。
他這個愛好倒是埋得深,早知道,當初嘗試用權財腐其道心的時候,就不該多事,光派人拉來一殿的雜書,便能叫他看到死也看不完了。
算了,晏歡在心里不屑冷嗤,他這樣油鹽不進的人,再用外物腐蝕,也是沒有用的。
“你要讀就好好讀,我又不是你的家長老師,還在這種小事上管你。”他道,“這樣縮到被子里,像什么樣子。”
劉扶光哼哼地倒在床上,如同一攤懶散的面糊糊,毫無形象可言,更別提什么風姿、氣質。
“躲著看才有意思,知不知道”
說完,就繼續點起小燈,接著把被褥一卷,傳來翻書的嘩啦聲。
晏歡怎么能讓他如意因此,專門伸著個指頭,冷不丁地在外面戳那被子包,直戳得被子扭來扭去為止。最后,劉扶光不堪其擾,猛撲出來,掛在龍身上,好一通搓揉他的面頰和脖頸,兩人哇哇大叫,方叫晏歡吃足了苦頭。
時間于此凝滯。
那充當了龍神耳目的漆黑人形,定定盯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劉扶光,面上緩緩開裂,竟也跟著露出了恍惚而喜悅的笑容。
它伸出跳躍不定的手,也想輕輕地、稍稍地戳一戳青年的面頰,但距離僅差分毫,便猶豫地停下了。
它的笑容漸漸變為悲傷的哭臉,收回手指,像一只四爪著地的野獸,選擇蹭著劉扶光的衣擺,在他腿邊變化出諸多不穩定的形狀,環繞著青年的身體搖搖晃晃。
“扶、光”它咕嚕嚕地冒出含混聲響,裂開畸形可怖的口唇,小心翼翼地含住青年的衣擺,僅是這樣便十分幸福,“扶光”
它就這樣綿綿地癡纏,宮門外的龍神本尊,亦發出雷鳴作響的歡愉之聲。
不知過了過了多久,漆黑的人形才戀戀不舍地逐步后退,重新恢復夢境奔流的時間。
劉扶光在打哈欠。
修真者未脫三界,然則跳出五行,早已很少感到累了,能把自己熬得這么疲憊,是很罕見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