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擺脫這個不速之客,不料甄岳卻是個刺頭脾氣,看順眼了,你便千好萬好,看不順眼,他費盡心思,也要給你使點絆子。孟小棠向來跟他不對付,剛又害他挨了一頓罵,自然歸類在不順眼的那一派。
見她急著走,甄岳趕緊一個箭步,嘻嘻笑著攔在前面。
“唉,去哪兒”甄岳一抬下巴,“這么著急,是趕著去見誰啊”
孟小棠面無表情道“你管不著。”
她越是急著走,甄岳偏不如她的意,見孟小棠朝云車走去,遂拿出他在市井中摸爬滾打的油滑架勢,起哄道“唉,早聽說你們兩儀洞天的器
宗最會搜羅,車上莫不是你從外面擄來的爐鼎姘頭么瞧你小小年紀”
他說得輕佻下流,孟小棠當即勃然大怒,尖聲道“你是什么東西,也敢來編排扶”
她正要說一句“扶光哥哥”,轉念一想,這小殺才怎么配知曉劉扶光的名字,于是緊緊閉口不言,橫臂一揮,直接抹出二十七數的飛劍,朝甄岳疾步刺去。
碧波飛劍可攻可守,更兼千變萬化,配著劍陣使用,愈發威力無窮。她來勢洶洶,孫宜年擔心出事,急忙道“小棠,不得逞兇斗狠”
薛荔卻探出手,攔住了他,興味盎然道“讓他們打。”
九重宮的風氣,一向強者為尊,即便拜在同一個老師門下,彼此間也沒有什么同門情誼,只顧埋頭苦修。若不是白雪劍仙治下極嚴,劍修天性又直來直去,不加矯飾,這股風氣少不得要引著全派誤入歧途。
甄岳提著一柄單劍,修為尚淺,應對孟小棠咄咄逼人的攻勢,很快落了下風,只是犟著不肯認輸。這一頭,修為得了偌大的進益,孟小棠本就得意,此刻步步打壓,斗得無比暢快,又見對方嘴欠在前、強撐在后,毒辣的心火陡然上涌,一念孳生,竟想出了個猖狂的法子,一心打算懲治甄岳。
割了你的舌頭,未免過猶不及,索性削了你的兩片嘴唇,看你那張狗嘴還能不能吐出象牙來。
她這么想著,飛劍輪轉,疾速擦著甄岳的臉頰掠過,正要痛下殺手。孫宜年的靈識已然察覺出這一瞬的殺意,他準備阻止,車里冷不丁地傳出一個聲音。
“小棠,側身踏步。”
這個聲音既溫和,又動聽,孟小棠一愣,不由自主地遵循了話里的意思,側身踏步出去,捎帶著,便使那柄飛劍鏘然插進遠處的地面。
勁風連帶著打翻了甄岳的身體,雖叫他重重摔了個狗啃泥,終究沒有見血。
孟小棠訥訥道“扶光哥哥”
劉扶光披著貍皮大氅,從云車里出來,赤紅色的毛邊映襯他如雪的面龐,一雙眼目猶如拂過水波的春風,溫柔得令人心悸。甄岳趴在地上,沒來得及生氣,已經張大了嘴。
“公子喊得快,倒是饒了你一頓責罰。”孫宜年道,“若是傷了薛荔道友的師弟,你看我保不保你。”
望著劉扶光,薛荔不由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