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告訴我怎么算,”薛荔譏諷道,“世人皆稱鬼龍,可誰不知道,那東西就是實打實的龍神,即便是真仙周易,你讓他拿頭來算,都算不出龍神會在什么時候發瘋。”
孫宜年無奈道“那你跟我說什么”
薛荔神情詭異地瞥了他一眼,不知他是真轉了性子,還是最近遇到的好事太多,都不計較自己的不善態度了。
“龍巡日提前的消息,是周易猜出來的。”薛荔說,“九重宮的老祖,用一個比天大的情面,從真仙那套了這個消息,我師父向來在掌教那里得臉,因此我也略知了一二。”
他沉默片刻,又道“不過,這倒是奇了,過去那么多年,鬼龍是一次比一次睡得久,但醒來之后,也一次比一次瘋得厲害。不知周易使了何等神通,竟猜出祂這次會提早蘇醒。”
孫宜年低嘆道“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不管提前還是延后,鬼龍一醒,大多數人還是個死字,逃不過的。”
他們畢竟都還年輕,不曾見識過龍巡日的可怕之處,只能從玉簡記載,以及親歷者口中了解一二。
頓了一下,他忍不住道“也不知那龍怎么會癲成那樣,祂究竟在探求何物照理說,祂早該無憾可缺,是手握道,站在中央的大神了。”
“你跟祂照理,祂跟你照理么”薛荔冷笑道,“許是老婆帶著兒子跑了罷,否則,勢必不能這么喪心病狂的。”
孫宜年真是服了他這個性子“你好歹注意點口業,敢編排鬼龍,當真不怕祂心有感應,一道雷劈死你。”
念及此處,他忽然想到劉扶光,心中不禁泛起了些許懊悔之情他原本在玉棺中待得好好的,早知如此,就不必驚擾他醒來,繼續沉睡,說不定仍能安然無恙地避過這次龍巡日。
“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想必有你的考量,”孫宜年道,“說罷,你做的什么打算”
聽了這話,薛荔倒是微微一笑“不錯,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實則是要賣你人情。既然龍巡日提前,鬼龍麾下的鬼獸,亦得了感召,從各地漸漸復蘇,只不過,對那些小門小派來說,這仍是個天大的秘密。我尚未結丹,一人或許不行,但加上你,難保成不了事。老實跟你說,我已經得了地點,想要誅殺一頭鬼獸,帶回師門研究對策,事成之后,分你一半,干不干”
孫宜年皺起眉頭。
鬼獸不比尸人,身上裹挾的,盡是龍神之息盡管龍神早成了叫人聞風喪膽的兇鬼,但它們仍然是神的眷屬,是遠超人類的力量。
“你膽子倒是很大。”他說,“實不相瞞,若我一人,隨你去也就是了,但我這次身負師門任務,帶著師妹,還有一位客人”
他說到這,薛荔目光如電,瞥向上空的云車,他并未感應到車里人有什么修為,只當孫宜年在找借口搪塞他。
“只能婉拒,薛荔道友,見諒吧。”
“我竟不知,破山劍孫宜年,何時成了這般優柔啰唣之輩。”薛荔不耐煩道,“你我二人同去,讓小輩陪著你車上的客人,殺完再回來,又耽擱了什么事況且你同樣結丹在即,是尋找機緣突破重要,還是給小輩當保姆重要,自己想。”
他說得在理,孫宜年思索片刻,正欲開口,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尖銳的爭吵聲,他拿腳趾頭都能猜到,是孟小棠跟甄岳兩個打起來了。
孟小棠生性暴躁,甄岳又十分桀驁自滿,兩個人是斷然說不到一塊去的。有了師兄的吩咐,孟小棠還是懶得搭理對方,一心只想回到云車上,跟劉扶光坐在一起,好好兒說說話劉扶光的來歷故事,她好奇得要命,可還沒來得及詢問一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