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門時,他有幸看過一眼九重宮的老祖,據說在修真界無人能出其右的白雪劍仙,自此遇到名花美人,都能冷漠置之。但眼前這個人,觀其面色,便知他氣短體弱,不是長命之相,可他的氣場之特殊,卻是自己平生僅見的。
撿回一對嘴皮子,甄岳心有余悸地爬起來,還想為自己找回點顏面,低低地說“長那么嚇人,不是爐鼎也像爐鼎了”
“小公子,”劉扶光輕聲說,他只喚了一聲,那個倔犟固執的少年,便像電打了一樣慌忙抬頭,“我與你非親非故,說不上什么大道理,可你故意用惡言去激怒別人,確實是很不禮貌,也很危險的行為。”
甄岳呆呆地動了動嘴唇,面皮瞬時漲得紫紅,仿佛吞了一塊火熱的炭。
不知中了什么邪,對方這一句略有責備的話語,竟比過去受的所有傷,挨的所有斥責與輕視,都更使他感到痛苦,就像把凍死的胳膊泡進熱水,而那感覺會刺得人渾身麻苦一樣。
他的眼眶一下涌上了淚,然而他既不想丟臉地當眾哭泣,更不愿低頭認錯這人是誰呢,自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憑什么為一句話認錯唯有竭力噙著一包搖搖欲墜的眼淚,費勁兒地“嘶嘶”喘氣。
哈哈,他叫扶光哥哥罵了,真是活該孟小棠還沒幸災樂禍完,就見劉扶光轉向自己
,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口氣直嘆的她心尖發慌,得意洋洋的笑立馬垮成了要哭不哭的表情,她癟著嘴,忍住淚,連忙道“扶光哥哥,你不要怪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不敢了”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劉扶光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不到生死關頭,凡事還是留一線余地。你方才一出手,就要使他面部傷殘,又有什么必要”
孫宜年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得了公子的勸慰,師妹的尾巴又要搖起來了。又瞥見身邊的薛荔面色有異,手已然按在了劍柄上,想來是跟自己之前一樣,也把劉扶光當成了不自然的妖邪之物
想到這里,他驀地起了壞心,清清嗓子,揚聲道“公子,這位是薛荔道友,九重宮墨陽真人名下的大弟子,為人最是面冷心熱,喜好出手相助,你瞧,剛剛救了小棠的人便是他。”
話未說完,薛荔的鳳目微微睜大,驚道“你發什么瘋”
劉扶光一抬眼,沖著薛荔笑道“薛公子那一劍,頗有霍如羿射的風采,多謝你救了小棠。”
薛荔“”
看薛荔梗著脖子,一臉愕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模樣,真叫孫宜年在心里笑顛了。默然半晌,薛荔的顴骨處升起一層紅暈,勉強地道“我嗯,咳、咳咳”
咳來咳去,含糊不清的話光在舌面上打轉。末了,薛荔咕噥道“不用謝,反正我喜歡見義勇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