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困惱,厄喀德納忽然直起身體,那種沾沾自喜,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頃刻消失不見,他又成為了魔神厄喀德納,是謝凝第一次看到他時的嚴酷模樣。
“奇里乞亞的祭司來了,”厄喀德納冷冷地吐信,“他好大的膽子,居然帶來了一個蒙著面紗的女人,還揚言說,這是克索托斯獻上的禮物”
既然已經退居在暗無天日的阿里馬,過起被放逐的生活,厄喀德納便格外痛恨有人會忽視他的命令當然,多洛斯除外,有時候,多洛斯過于專心地畫畫,以致要讓自己離遠一點,不得打擾,厄喀德納便也乖乖地立到一邊,悶悶地待著去了。因為他知道,等多洛斯放下畫筆,看見自己竟在一旁默不作聲,孤單地躲了許久,他一定會心疼地叫喊起來,急忙撫慰自己是“太犯傻了,為什么不說話”。
只不過,多洛斯是多洛斯,奇里乞亞人如何敢違背他的指示他既然說了,不再需求人祭,克索托斯又有什么倚仗,可以無視他的要求
“只怕那是奧林匹斯的天神送來的陷阱,就像昔年的潘多拉一樣,是妄圖引著我走向毀滅的”厄喀德納譏諷地嘲笑,一下便嗅到了陰謀的氣味,“若真想毀滅我,為什么不叫赫拉克勒斯從天上再降到凡間,讓我看看那成了神的英雄,是否還能誅殺我的身軀和靈魂”
他這么說著,謝凝忽然抬起頭來,在祭司與那個女子踏入地宮的那一刻,阿波羅暗動神力,使他心里燃起無與倫比的強烈好奇心,而這種好奇,通常與藝術家的求知欲緊緊關聯在一起的。
因此,厄喀德納不曾察覺,謝凝更是一無所知,他只知道,厄喀德納提到了“潘多拉”這個名字。他實在想弄清楚,和潘多拉一樣的女人,究竟擁有多么驚為天人的樣貌。
“我想看看她長成什么樣子”謝凝脫口而出,他懇求地看著厄喀德納,情不自禁地露出小狗的眼神,“拜托、拜托,讓我看一眼吧,就像你說的,萬一她真的跟潘多拉一樣好看呢,那到底能好看成什么樣”
被他這么看著,厄喀德納渾身僵硬,他突然發現,要拒絕多洛斯的請求,已經是十分困難,再加上這樣的眼神想從嘴里吐出一個“不”字,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好吧,”蛇魔屈服了,“我們就在暗處,遠遠地看一眼這女子,因為她必定是眾神送來的陷阱,是祂們不懷好意的實體”
抱著謝凝,厄喀德納穿過曲折的地宮長廊,來到一處隱蔽的暗室,黑巖的墻壁猶如蜂窩,鑿著許多透光的小孔。
魔神放下人類,看他跑到其中一個孔洞面前,踮腳扒著瞧的模樣,忍不住跟上去,悄悄覷著他的側臉。
光暈從洞里折射出來,照著多洛斯的黑眼睛,照出了鼻梁在潔白面頰上出現的陰影,真是可愛極了。
這一刻,蛇魔貪婪地看著他的人類,謝凝則好奇地張望“潘多拉”的容貌,而贊西佩正胸有成竹地摘下面網,露出她光輝溢目的儀表姿態。
厄喀德納含情脈脈地說“多洛斯”
謝凝雙目圓睜,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哇噻這也太美了吧”
厄喀德納“”
厄喀德納既驚且怒,他猛地轉頭,看見贊西佩花枝招展地站在室內,用手指玩弄著面網。
剎那間,蛇魔的眼珠子都恨得發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