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凝實在是瞠目結舌了。
盡管他是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專業相關,也看到過太多古今中外二三次元的美人,但所有他見過的美麗加在一起,或許都沒有眼前這個女人驚艷。
她的美是虛幻的、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然而她這個人又是活生生的、切實存在的。
先前,他還在心里笑厄喀德納的多疑,奧林匹斯的眾神再閑,他們又有什么理由,送一個“潘多拉”來這里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毋庸置疑,倘若這名女子不是哪位女神,那她也一定是神親手創造,代表了一切超越自然的產物。
不過,她的美麗與厄喀德納比起來,又太怎么說,端莊、正統
謝凝想了很久,覺得應該用“主流”來形容是最為貼切的。
她的金發、雪膚、藍眸、紅唇,以及光耀儀表、強健身軀,無不彰顯了這個時代對于美麗女子的一切期待。而厄喀德納呢他或許兇悍桀驁,擁有邪魔的全部特質,但謝凝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呼號的野風,熊熊的山火,無盡粗獷的原野上覆蓋著如血的殘陽,虎豹在月夜下引頸長嘯那是一種原始的生命巨力,早在文明的新神誕生前,他便已經做了自然的神子。
唉,想這么多也沒用。要是她當了我的模特,不知道我能不能畫出她的美麗
正想著,謝凝轉過頭去,對厄喀德納說“我覺得”
剛說了三個字,他就驚悚地看見,妖魔的臉孔已是完全猙獰了,深黑的毒紋在他暗色的肌膚上四處攀爬,厄喀德納露出剃刀般鋒利的毒牙,戾氣難耐地盯著下方的女子。
他看上去簡直是要殺了不,他看上去簡直是要把對方碎尸萬段而且碎完了還得讓對方活著。
“你怎么啦”謝凝慌忙把他抱住,又怕自己攔不住發狂的厄喀德納,趕緊連腳也纏上去,手腳并用地掛在蛇身上,“突然生氣成這樣你不要氣我夸她是實話實說,但她在我心里完全比不上你,你別生氣,好不好”
厄喀德納氣得直哆嗦,他盯著那個女人姿態自信,神情又羞怯的美態,完全幻視了諸神全都高高在上地立在奧林匹斯山,只等著看自己出丑的模樣。
他吐出蛇信,譫妄的毒語,毫無規律地從嘴唇中傾倒出來,滔滔不絕地噴向眾神,以及他們自以為極美的造物。
“我怎么可能不生氣”厄喀德納暴跳如雷,“難道我是塵土捏的,用水就能融化我的骨頭,難道我是懦弱的鴿子、癡愚的老鹿,只聽見禿鷹拍翅、野狼嚎叫,就能嚇得退縮在山林當中,只等著比死亡好一點的下場我的領域是不可被侵犯的,我的寶物也是不允許他人染指的啊你若叫我不要生氣,多洛斯,那我須得先擊殺了這個神明的贈禮,只因她就像開屏的孔雀,竟敢來到這里炫耀她孱弱的美貌”
“冤有頭債有主、冤有頭債有主”謝凝也大叫道,拼命背誦一些規勸格言,“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厄喀德納愈發憤怒地喊“你說的什么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