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詞匯庫清聲一叮,為他匹配了這個譬喻的含義。
這個比喻通常用來形容忐忑我不忐忑;
形容七上八下的心慌我不心慌,不,我有點心慌,但不是廣義上的心慌;
后來,也衍生出因暗戀而心動的感受
天淵的眼瞳猝然一凝,瀑布般的數據流,同時產生了片刻的中斷。
心動,暗戀
我不我,暗戀對一個個體心存愛慕或者好感,但未曾通過言語表達的心理狀態。愛慕被一個個體吸引之后,所產生的具有強烈表現力的情感。
我、愛慕
這一刻,天淵像是宕機了,他可以理解人類的許多情感,譬如仇恨,譬如快樂,譬如憂傷或是愛,可他從來沒有做出過“我會愛慕人類”的設想,這不
合
“不,這符合邏輯。”天淵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我能感到生氣,感到得意,那我理應也可以朝某個對象產生愛慕的情感。這符合邏輯。”
頃刻間,癥結暴露了在光天化日之下,他這段時日的反常表現,統統有了合理的解釋。
因為我喜愛他,所以我才對他如此與眾不同。我將他的權限提升為合作者,愿意將智庫中的資源與他共享,我注視他、分析他、挨近他,他的反抗會讓我憤怒,而引起他的快樂,又會讓我覺得得意。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不知道他死機了多長時間,顧星橋口干舌燥,舉著一朵花,從花田里跋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天淵又在呆呆地愣神,只剩下眼珠子,仍然無意識地跟隨著自己移動。
“喂,”他喊了一聲,“你在干什么呢”
天淵的眼睛閃了閃,視線重新聚焦在顧星橋身上。
“我在想一件事。”他平平地說。
“是嗎,”顧星橋隨口道,拿起代步車上的水杯,“想什么。”
“我愛你。”天淵說。
登時,顧星橋將一口水狂噴出去,霧珠朦朧,在人造的日光下,架起了一道歡樂的彩虹橋。
他一邊咳嗽,一邊倉促地擦著下巴。
“什、什么”
天淵的聲音不大也不小,語調不高也不低,他朝向顧星橋,就像在說“今天的晚餐是蛋炒飯”一樣,重述道“我愛你。如果你沒聽清,我可以一直說到你聽清為止;如果你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可以逐字解釋給”
“等等等,不用了”看著他,顧星橋近乎驚恐地喘著氣。
他一直覺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個摔在地上的玻璃雕像,從出生后,到被西塞爾背刺前,那些裂紋修修補補,好歹還能勉強撐下去;等到了背叛后,這個雕像就徹底被摔得粉碎,摔得稀爛。當他以為這一生再也起不了什么風浪的時候
眼前的人工智障把玻璃渣子捧起來,樂呵呵地放到了液壓機下頭。
“你是認真的嗎”顧星橋的聲線都變了,“還是說,你只是在練習如何開不怎么好笑但是很毛骨悚然的玩笑”
“我沒有練習開不怎么好笑但是很毛骨悚然的玩笑。”天淵說,“我只陳述事實,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
顧星橋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他抬頭看天,但是天不能給他答案,天上只有一個小小的太陽,還是這個人工智障手搓的。
“為什么,我不明白,我”顧星橋難得語塞,“你為什么要把這個告訴我”
天淵不明所以地說“因為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