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有條不紊,看上去還是充滿了冷靜,但郝宿卻感覺得出來,范情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一定程度了,危險到只需要一點點的刺激,就能立即崩潰。
當他們好不容易爬到山頂,突然有一支長箭破空而來的時候,范情脆弱的神經徹底斷裂。
那支箭朝著郝宿的后心直直過來,讓范情目眥盡裂。
不可以。
不可以傷害郝宿。
不可以
他的眼中充滿了偏執和絕望下的瘋狂,眼眶立即被血絲布滿。范情以最快地速度擋在了郝宿身前,長箭灌注了內力,箭頭從范情的身后穿了出來。
噗鮮血失控地從他口中吐出,胸腔部位亦是被血染紅,止都止不住。
漫天荒蕪中,范情就這樣殘殘倒下。因為郝宿反應上的遲鈍,以至于連人都沒有接住。
箭身貫穿了整顆心臟,就算是大羅神仙在世,也都救不活了。
那些殺手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范情到底還是范氏的人,見狀原本還想要繼續行動的人都停了下來。
而郝宿也終于將范情半攬了起來,對方身上的血立刻就將他的衣服也一并染紅了。
血流得又快又多,郝宿伸手捂在范情的后心,也還是沒有用。
跟范情相處的時間越久,郝宿就越了解對方。他知道他怕疼,嬌氣,可就是這樣,在長箭過來的時候,對方卻第一時間擋在了他面前。
他受傷時也會沖他撒嬌“郝宿,很痛的,你抱抱我好不好”
明明那么怕痛的。
“我帶你去看大夫。”郝宿語氣平靜,連絲毫起伏也無。
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在意的人,沒有想要的東西,沒有情感,沒有牽掛。
可當范情流著滿身的血躺在他懷里的時候,他想要對方能夠活下來。
但沒有用了。
“郝郝宿。”范情連說話都十分艱難,每一次的呼吸都能牽動著傷口,向來嫣紅的嘴唇也白得厲害。
郝宿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沉寂地看著對方,仍舊是重復了那一句“我帶你去看大夫。”
“沒沒用了,我想和你多多說說話。”
范情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在箭身穿透身體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是
他還是覺得很高興,因為他保護了郝宿。
“我說過,不不會讓人傷害你你的。”淚在范情的眼圈里打轉,他看著郝宿,忽然有些舍不得就這么離開對方,他真想,真想,再陪陪郝宿。
他只陪了他這么短的時間。
“你要好好好地活活下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范情已經有些渙散的眼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亮意。他在求郝宿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答答應”
“我答應你。”
“要要記得我。”范情的手動了動,最后撫在了郝宿的心口處,一向充滿溫暖的手此時卻有些冰涼,“在這里,記得我。”
他要郝宿在冷冰冰的心里面,為自己留出一點點的位置,他只要這一點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