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秀明將那顆警徽慎重地放在枕頭邊。
諸伏景光幫他把被子掖好,順手又將室內的空調調整到最合適的溫度,“快點好起來吧,聽綠間醫生說你兩周以后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兩周”
“嗯,但你的兄長和馬德拉都不放心,他們希望你在醫院住3周以上。”
“三周”黑澤秀明抬高聲音,覺得自己的肋骨又開始隱隱作痛。
睡在床上三周
這也太多了
難道三周時間里他不能下來動一下嗎至少也得在第三周的時候下來走動走動吧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第7天時,綠間真太郎這個魔鬼就讓他下地走兩步看看。
走、兩、步、看、看
黑澤秀明
不我走不動
他無聲在床上扭了半圈,用肢體語言表達抗議。
綠間真太郎推了推眼睛,溫聲“圈說”道“之前,馬德拉曾單獨向我詢問過您的情況。”
黑澤秀明略感不妙。
“他讓我對您每日的恢復情況進行監控,必要的時候錄音和拍攝視頻給您兄長的郵箱發送一份。”
不能發,千萬不能發
“我會下來走的。”黑澤秀明伸手,艱難抓住病床邊上的護欄。
不就是走兩步嗎
他根本沒有害怕
黑澤秀明直起身,抓緊護欄,動作極其緩慢的踩上地面。
站上地面這個動作對他來說并不算難,胸口也沒什么不適感,但當他要支起上半身的時候,肋骨處皮肉被黏連在一起又撕開產生的酸痛感幾乎讓他痛呼出聲。
太痛了
不,不能退縮
仔細想想,要是做不到的話就會被拍成視頻發送到哥哥的手機上
不
這么丟臉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黑澤秀明輕緩地深吸一口氣,緊緊抓住欄桿,緩緩將上半身挺直。
這個動作幾乎耗費了他所有力氣,疲憊令視線模糊,他松開握住欄桿的手,站著喘了幾口氣,覺得自己出了一身汗。
“不錯。”綠間點了點頭,用圓珠筆的筆尾敲了敲手中的記錄板,“比樓下連站起來都要哭的人好多了,走兩步看看”
黑澤秀明
我覺得好像不行。
長時間臥病在床讓他幾乎不知道該怎么走路。
大腦記得該怎樣行走,也知道該發出什么樣的指令,但四肢卻不怎么聽使喚。
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可實際上卻只是只邁出了一小步。
“走到電視機前面再走回來,你今天的運動量就足夠了。”綠間醫生拿著筆在記錄板上寫了幾個字,“消炎藥再吃兩天就行,明天就可以換藥了。別停下來,我在這里等你走完。”
可惡的綠間你管這叫走“兩步”
黑澤秀明又艱難地踏出一步。
與其說這叫走,不如說是挪。
綠間真太郎不太能理解對方這種固執的自尊,明明已經痛得一步都走不動了,也不吭一聲,連脊背都毫不彎曲
他接診過很多肋骨骨折的病人,有些甚至不需要動手術,黑澤秀明無疑是近期內病情最嚴重的一個,但他確是最堅強的一個。
綠間驟然響起昨天和赤司征十郎見面時對方說的話。
“如果黑澤和我們在一起完成初中的學業,當年說不定會有趣很多。他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接受集體生活,雖然你說我們很像,但我覺得我們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