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秀明醒了,困倦地半睜著眼。
掛在墻上的50寸超清液晶電視模糊得像一塊粘在墻上的巨型黑色抹布。
他分不清自己是因為剛做過手術的肋骨痛醒的,還是因為餓到開始消化自己的胃給疼醒的。
可能都有,反正就是胸口痛。
黑澤秀明抬頭環視一圈。
床邊掛著的鹽水袋已經被收走,手腕上的滯留針被人工皮膚貼好,舒適的幾乎感覺不到異物感。
也可能是胸口太痛了,導致他忽略了這種細小的不適。
床頭柜放置的醫用托盤里有一瓶已經喝完一小半的純凈水和沖過消炎顆粒的一次性塑料杯,邊上是一堆用過的棉球。
什么時候喝了藥記不清了。
黑澤秀明盯著純凈水看了半晌,從瓶子里消失的水量來看,他整整睡了十個小時左右。
怪不得天都黑了。
“少爺”
“嗯。”黑澤秀明應了一聲,長時間沒有喝水帶來了極強的不適感,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飯已經熱好了,您睡著的這段時間,降谷先生和諸伏先生以及在日本辦事的里包恩先生都來看過你,您的祖父給您打了一通電話,或許他很快也會過來。”
馬德拉邊說邊用遙控器升起靠背和小桌板,并將日式餐盒里的餐點放到桌板上。
“您剛睡著的時候一位名叫有馬的警官前來為您做筆錄,但他不忍心叫醒您,于是在邊上等了您一會兒,后來因為您睡得時間太長,決定等您醒了之后再來。”
“嗯嗯嗯。”黑澤秀明點頭,盯著散發著芝士香味的湯和上面飄著的雪白的魚丸。
他不顧胸口傷口的疼痛,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強忍著胸口的不適,一口氣喝完了整碗,然后小心翼翼又輕緩地舒了口氣。
好香啊,感覺所有疼痛都消失了
芝士食材的皇帝
他將湯碗放回桌面,魚丸因為重力從碗邊滾進碗底,哧溜劃了幾圈。
黑澤秀明剛用湯勺舀起一顆,就聽到左側方傳來細微的動靜。
好像是書本合上的聲音。
誰在那里
算了,不重要。
黑澤秀明暫時不想探究誰在那里,現在,除了勺子上的芝士魚丸,誰都沒有資格奪取他的注意力
他將魚丸含進嘴里,用舌尖推到左側的槽牙處輕輕一咬,溫度正好的芝士迸發而出,濃郁的只是和蛋黃的氣味充滿口腔。
天,這竟然是芝士咸蛋黃味的包心魚丸
是馬德拉研究出來的新菜色嗎真好吃
太好吃了為什么只有三個
不,等等,他已經睡了十幾個小時,魚丸如果一直被浸在湯里根本不可能保持這么優秀的口感。
這不是十幾小時之前做出來的那碗。
這是
“看來我家廚師的手藝確實非常不錯。”
左側方,面朝觀景玻璃的視野盲區里走出來一個人,他手上是一本財金雜志,從紙張的卷曲程度來看,這本雜志已經被整個翻過至少一遍。
黑澤秀明在對方薔薇色的頭發上轉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人如其名的“綠”間醫生。
綠
赤
這個時間點會來找他的陌生人除了國安委員會方面的人就是在這場社會大清洗之中會獲得好處的財閥和警察。
說到可以干涉政治的大財閥,名字里還帶“赤”這個字的
“赤司”
青年笑了一下,轉身將手中的雜志放到電視機下的排柜上,似乎完全不在意黑澤秀明直呼姓氏的做法,“嗯,是我。”
「看來他不太關注財經雜志,所以要通過篩選和推理知道我的名字。」
黑澤秀明揚了一下眉,假裝聽不見心聲。
他將赤司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然后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其他兩顆魚丸,接過馬德拉遞來的濕巾擦過嘴角和手指之后才道。
“你想跟我談什么財務大臣可沒有做錯事。”